第1章
,人聲鼎沸。跑堂的提著長嘴壺在人群里來回穿梭,里頭擠滿了做小買賣的、窮書生、修為不高的修士,還有幾個戴斗笠藏頭露臉的,這邊地界魔界邊緣,算是三不管地帶,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也不算稀罕。,一個留山羊胡穿半舊青衫的說書先生,不慌不忙抿了口茶,然后“啪”一聲拍下醒木。,往臺下掃了一圈,帶著點懶洋洋的笑:“各位客官,老爺們、仙子們,今兒咱們不說前朝舊事,也不扯山精野怪。剛東邊那位佩劍的爺點了題,讓講講這百十年修真界里……那些真算得上天才的人物!”,捻著胡子,話說得慢,字字卻清楚,把茶館里的雜音都壓了下去。“老話說,天才嘛,那都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尚扌新非f條,各有各的道。能在自已那條道上,走出驚天動地的一步,那就配叫天才!”,朝東邊虛指一下。“比方說,鄞州那位徐舒!師從洞虛真人!閉關三十年,出來直接就是元嬰真人,天雷劈身上跟撓**似的,百年成就元嬰,整個東域都震動了!要知道多少人一百年連筑基都摸不著門呢,一輩子就這么耽誤了。那這位徐舒,算不算天才?”,顯然有人聽過他名頭,紛紛點頭,認他這份天資。
扇子一轉,又指向南邊。
“再說**的張機,本來就是個打漁的孩子,一輩子本該在海里漂著,可他撞了大運,在洞庭湖九死一生得了份傳承。不到一百歲就能煉出七品丹藥,名揚天下。他這機緣,稱一聲天才,不過分吧?”
角落里幾個穿著樸素的修士輕輕點了點頭。
他把扇子一收,朝北邊一指,語氣多了點肅殺。
“北境寒山,林不語,那更是厲害!天生劍骨,三歲拿根樹枝就能揮出劍氣!七歲進了萬劍閣,閣里那些千年劍碑,他一百天全給悟透了!二十歲那年,一劍出去,北境三千里大雪紛飛,劍意純粹得嚇人,人都叫他小劍尊!就是性子太冷,只跟雪山和劍說話。這位叫天才,大家沒意見吧?”
幾個帶劍的修士眼睛都亮了。
他語調又一轉,扇子輕搖,語氣悠揚起來。
“西域妙音坊的蘇瓔仙子,生來就不凡,琴弦一撥,百鳥都飛來;曲子一響,連修士的心魔都能壓下去!一曲《清心音》,幫過十七位金丹巔峰的高人平安渡劫!她那琴音,能救人,也能**于無形,尊一聲天才,不過分吧?”
臺下有幾個女修坐在一起,輕聲應和。
扇子一合,在手里敲了下,語氣帶了點神秘。
“還有中州天機閣的諸葛明,靈根是雜了點,修煉不快,可長了雙能洞虛的靈眼!觀未來,測生死,人的命運在他眼里就跟翻開的書一樣明白!現(xiàn)在多少元嬰、金丹的高人,都上趕著求他指點呢。如今他是天機閣的少閣主。叫他天才,過分嗎?”
他故意一頓,山羊胡翹了翹,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神色。
“哦對了,還有一位。溫州的沈硯,百歲元嬰,劍法超群,同輩里難找對手。自然……也算得上個人物。”
語氣平平淡淡,像順口一提,這人名氣不算特別響,但修真世家多少聽過。
說書人把杯里剩茶一口喝干,再抬眼時,剛才那點懶散笑意全沒了,眼神變得灼熱而認真,醒木又是重重一拍!
“——但是!”
聲音像金石落地,鎮(zhèn)住全場。
“各位!剛才說的這些位,哪個不是驚才絕艷、名震一方的主?可你們曉不曉得,能讓上頭這些眼高于頂、心氣正盛的天才們,打心底里服氣,心甘情愿喊一聲天驕的,這一百多年來,有且只有那么一位!”
茶館里瞬間靜了,連跑堂的都停下了腳。
“誰???”臺下有人忍不住問。
“中州云緲,謝家,謝昭,謝逢雪!”
他一字一頓,吐出這個名字,仿佛有千斤重。
說書人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卻像有磁力似的,把所有人的耳朵都抓了過去。
“他這條路,快得邪門!不像修仙,倒像……趕著去把這輩子燒完!”
“論出身,他是世家謝家的嫡子,師父更是太一門掌門,玄真子圣人——這位可是大乘期的老祖宗啊。”
“要說是看他天賦嘛……”
說書人眼里露出敬佩,喝了口水,把大家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十歲筑基!就在林子里坐著,看看山,看看水,咔嚓一下,道基自已成了,輕松得像咱們喝口涼水!”
“二十歲結丹!別人結丹是天雷滾滾,他倒好,劫云還沒聚起來呢,滿天彩霞先出來了!金丹成的那一刻,百里之內(nèi),枯樹發(fā)芽,四季的花同時全開了!”
“二十五歲,金丹中期,就敢一個人跑去調停中州兩大上古宗門的千年仇殺!在墜星原上,跟兩邊十七位長老、太上掌門,論了七天七夜的道!不談利益,只講天地共生的大道理!結果怎么著?說得那幫殺紅眼的老怪物心服口服,當場立誓,停戰(zhàn)和好!”
“三十歲,成就元嬰!轉頭就直奔最兇險的北境燭龍關,正面硬剛魔族!在那兒一守就是好多年,殺得魔族聽到他名字就發(fā)怵!”
“不到五十歲啊,各位!不到五十,已經(jīng)是半步化神!他那把本命劍承影一出鞘,魔界那邊都得抖三抖!”
他深吸一口氣,環(huán)視全場,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一個新時代就要被他劈開了!他注定是下一個頂天立地的擎天巨柱!”
話鋒急轉直下,變得蒼涼、緩慢,帶著說不盡的感慨。
“可誰想得到……天妒英才這四個字,從來不是說著玩的。那么耀眼,那么熾熱,像正午的太陽……可太陽,也有落山的時候啊?!?br>
他不往下說了,慢慢坐回椅子,端起那碗已經(jīng)涼透的茶,眼神空茫地望著臺下熙熙攘攘的人,好像穿透了他們,看到了某個血與火交織、光芒與隕落同在的遙遠過去。醒木靜靜躺在桌上,余音仿佛還在梁間繞著。
茶館里靜了一會兒,緊接著,一聲聲議論開了,每個人臉上都是震撼、可惜,還有對這個傳奇名字的無盡想象。也有人喊著讓說書人再細講講這位謝天驕的故事。
百年來謝昭的故事被人傳了又傳,大家聽了這么多遍,不但沒膩,反而更好奇這位早早隕落的天驕了。
極北之地,風雪在這里常年不停。
天地間只剩下刺眼的白。
雪原上,一座黑色**沉默地立著。壇上跪坐著一個人,白衣幾乎和雪融為一體,只有身下暈開的**暗紅,觸目驚心。
血從他心口不斷滲出來,在冰冷的石面上流開。他低著頭,氣息很弱,只有胸膛極其緩慢地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寒風卷著雪沫,刮過他染血的臉。
他嘴唇輕輕動了動,念出一個名字。
聲音太輕,立刻就被呼嘯的風雪吞沒,散得一干二凈。
什么也沒留下。
只有**邊,一縷淺金色的微光,掙脫他的指尖,搖搖晃晃,飄向風雪吹不到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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