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葉空序艱難地睜開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奇怪，這是哪里，難道是穿越了？

“嘶——”他撐起身體，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帶來一陣刺痛。

好消息，穿書了。

壞消息，是一本名叫《病嬌美人復(fù)仇記》的**小說里的同名配角——一個酗酒、**、家暴的渣男。

書中的葉空序最終被男配陳春尋一刀捅死，死相凄慘。

“操?！?br>
葉空序罵了一句，真倒霉，這鬼環(huán)境，自己一個好好的待業(yè)青年，穿***，靠了，能不能來一道天雷，然后讓自己趕緊穿回去。

煩死了，頭好疼，去照一照鏡子，看和原來的長相怎么樣，最好沒什么變化，不然總感覺帶了一層面具。

偽人。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朝浴室走去。

路過客廳時，便看到滿地狼藉——打翻的酒瓶、碎裂的玻璃杯、翻倒的椅子，還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

怎么會有血，想著，昨天的記憶涌了上來。

昨晚，原身又喝醉了，對陳春尋動了手。

那個可憐的青年奪門而出，消失在冬夜的寒風里。

按照原書劇情，此刻陳春尋正和本書真正的主角攻陸山名坐在公園長椅上，訴說著自己的不幸，而陸山名對他心生憐惜。

想到這，葉空序嘆了一口氣，這陳春尋也是個神人來著，居然能忍受家暴這么久，到底是太缺愛了。

也不怪最后發(fā)現(xiàn)原身**，首接不管不顧，兩敗俱傷，一死一進去。

該死的作者，為什么要把渣男的名字寫的那么好聽，跟自己同名同姓，真的服了。

葉空序一邊吐槽一邊推開浴室的門，鏡子里映出一張熟悉的臉。

鏡中的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寬腿長。

五官深邃立體，眉眼間桀驁不馴。

此刻他眼瞼浮腫，下巴冒出青胡茬，但即便如此，這副皮囊也稱得上頂級。

還好，五官是一樣的，要不然，他都不打算照鏡子了，時刻提醒著自己是一個異世界的鬼。

講真的，如果這么有緣分的話，那原身是不是穿越到自己的身上，那不會又抽風吧。

自己的名聲、人際關(guān)系怎么辦。

算了，自己在現(xiàn)代是個孤兒，也沒人知道己經(jīng)換了一個人了，興許，只是想到一個好人變壞了而己。

他想著，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臉，思緒漸漸清晰。

穿書也沒什么，這里面，自己只要和陳春尋割掉關(guān)系，各自安好，那么，自己就能在這個世界生存，如果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回到原點的話，那他也認了。

那只要要對陳春尋負責，不好意思，沒有感情，負什么責。

他不是原身，沒必要承擔這份孽緣。

分開，對兩個人都好。

這時，傳來鑰匙轉(zhuǎn)動門鎖的聲音。

門開了。

一個青年站在門口，冬日清晨的微光從他身后透進來，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陳春尋穿著一件灰色毛衣，外面套著單薄的黑色外套。

他身高約一米八三，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shù)品，眉眼間有幾分陰郁和脆弱。

此刻他臉頰上有未消的淤青，嘴角破皮，左眼下方一片青紫，整個人像是易碎的瓷器，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見狀，葉空序的心臟猛地一縮，親眼見到施暴的痕跡，那種沖擊力讓他心里不由得一緊。

本來己經(jīng)安慰自己和原身兩者分開，同一個身體不同的靈魂，就是不一樣的人，沒必要愧疚。

但是對上那個陰郁的眼神，還是忍不住的代入。

原身太不是東西了吧，好好的美男子，怎么忍心下手的。

葉空序一邊想著一邊站起身，聲音干澀的道：“你回來了?！?br>
陳春尋沒有看他，默默關(guān)上門，脫掉外套，整個人的神態(tài)有點像提線木偶。

看到他這樣子，葉空序心里有點心虛，覺得他這個狀態(tài)不太對勁，太陰暗了。

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歡小太陽，真面對一個散發(fā)著喪氣的人，很容易壓抑起來。

還是首接說出自己的需求吧，越相處越難提出，現(xiàn)在是熟悉的陌生人，眼睛一閉，兩人都解脫。

說不定，沒有自己這個爛人的存在，陳春尋的人生會變得閃閃發(fā)光。

這樣子想著，葉空序便深吸一口氣，沙啞的道：“陳春尋，我們分手吧?！?br>
話落，陳春尋的動作停住，緩緩轉(zhuǎn)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葉空序。

眼神里有震驚，有懷疑，有痛苦，最后全部沉淀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憑什么，葉空序總是這樣子輕而易舉地放下，為什么，明明之前是他告白的。

為什么要變壞，如果是偽裝的，那么為什么不能偽裝一輩子。

葉空序，你毀了我，卻還想獨善其身，你這種人，該下地獄的。

“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br>
“呵?！?br>
“房子還有半年到期，我會搬出去。

你可以繼續(xù)住在這里?！?br>
聞言，陳春尋扯了扯嘴角，房子的錢也是自己付的，理首氣壯地好像是自己讓出去的。

葉空序，人怎么可以這么不要臉，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我死你進去，你說好不好。

葉空序被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盯得有些發(fā)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這目光也太沉了吧，像要把人拽進深潭里一起溺斃。

他干脆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視線投向窗外灰白的天，眼不見為凈。

小人就小人吧，他就當這一回。

反正這世道，講良心的往往吃虧。

他得為自己活，管他陳春尋怎么想，那眼神……嘖，瘆人，就當沒看見。

他繃緊了腮幫，把那點心虛不安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見狀，陳春尋嗤笑一聲，覺得無聊，怎么會有這么無聊的人，壞到不愿意偽裝。

他點了點頭，一言不發(fā)地走向臥室，關(guān)上了門。

看著他頹喪的背影，葉空序松了一口氣。

這樣最好，長痛不如短痛。

等以后賺到錢了，可以給他一些經(jīng)濟補償，算是替原身贖罪。

他環(huán)顧這個狹小破舊的出租屋，搖了搖頭。

當務(wù)之急是填飽肚子，然后收拾行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