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胎之吐納
靜怡軒內,珍妃的孕肚又圓潤了些許。她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詩經》,輕聲誦讀著“關關雎*,在河之洲”。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微隆的腹部投下斑駁光影。
而在那溫暖的母胎當中,洛家豪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閉關”。
起初的幾天,洛家豪嘗試了一切能想到的“胎中活動”。
他嘗試數(shù)珍妃的心跳——一百零三下時,宮女端來了早膳;兩百二十下時,太醫(yī)來請平安脈;三百七十五下時,皇帝終于來了。
是的,皇帝來了。
那日傍晚,洛家豪感受到一陣不同尋常的震動。珍妃起身時的動作比平日急切,呼吸微微急促。
接著,一個低沉威嚴的男聲響起:
“愛妃不必多禮,坐著吧?!?br>
玄康帝。洛家豪立刻判斷。
“謝陛下。”珍妃的聲音輕柔中,帶著一絲緊張。
“太醫(yī)說胎象穩(wěn)固,朕心甚慰?!被实鄣穆曇艚诵?,洛家豪感覺到一只大手隔著肚皮輕輕撫過,“說來,這是朕的第十九個孩子了?!?br>
第十九個!洛家豪聽到這,心里一沉,哇涼哇涼的。
哪怕那十九個孩子里面,有幾個公主,也有幾個早夭的,那洛家豪想要爭奪皇位,至少也得有七八個競爭對手。
“臣妾定會小心將養(yǎng),為陛下誕下健康的皇嗣。”珍妃回道。
......
皇帝沒待太久,一盞茶功夫便離開了。珍妃送駕后回到榻上,手**肚子,久久不語。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詭異。
珍妃幾乎足不出戶,每日除了必要的請安,便是待在靜怡軒內讀書、繡花、偶爾彈琴。洛家豪注意到,她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會有宮女先試嘗,喝的每一碗藥都有專人檢查。
戒備森嚴。
這意味著危險可能來自任何地方——食物、湯藥、甚至熏香。
洛家豪開始焦慮。
上一世他掌控一切,從商業(yè)談判到家族內務,無一不是運籌帷幄??涩F(xiàn)在,他連自己的安危,都無法保障,完全依賴于一個他尚不了解的女人。
這種無力感幾乎將他逼瘋。
直到某個深夜,當他第一百次嘗試“活動筋骨”失敗后,一個遙遠的記憶,突然浮出水面。
青城山。
上一世,洛家豪雖然自幼習武,但因為女人太多,偶爾會感到一些力不從心,后來他專門跑到青城山,找了一名老道長,然后花了800萬,購買了一套無名功法。
其實,準確的說,那位老道長教了他一套呼吸法。
“此非修道之術,乃養(yǎng)生之法?!钡篱L當時說,“一呼一吸,合乎天地。若能修至胎息之境,可返璞歸真,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洛家豪當時,只當那是彌補腰力,使用過度的一種補救措施,算是死馬當活馬醫(yī)。
現(xiàn)在在娘胎里仔細想想,胎息,這個詞,現(xiàn)在對洛家豪而言,竟如此應景。
黑暗中,洛家豪開始回憶那套呼吸法的要訣。
“呼吸之要,不在口鼻,而在丹田?!?br>
“初學之人,先數(shù)息,一呼一吸為一息,數(shù)至百息,心自安寧?!?br>
“待心靜時,漸忘口鼻,以臍呼吸,如胎兒在母腹......”
臍呼吸!胎兒!
洛家豪突然明白,老道長那句“胎息之境”的真正含義。他現(xiàn)在不就是,真正的胎兒狀態(tài)么?
沒有口鼻呼吸,全靠臍帶與母體相連。
洛家豪開始嘗試。
起初,完全不得要領。沒有肺,沒有口鼻,怎么“呼吸”?
但當洛家豪靜下心來,感受著臍帶傳來的律動——那血液的流動,營養(yǎng)的輸送,某種更原始的節(jié)律——漸漸找到了一絲感覺。
不是呼吸,是脈動。
母體的心跳,透過臍帶傳來,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生命的韻律。洛家豪嘗試將自己的意識附著在這種韻律上,一脹一縮,一收一放。
第一天,除了更清晰地,感受到臍帶的脈動,別無所得。
第二天,洛家豪開始能在“脈動”的間隙,感受到某種微弱的“間隙”——那不是真空,而是另一種節(jié)奏,仿佛天地本身的呼吸。
第三天,當珍妃午后小憩時,洛家豪終于,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tài)。
他“忘記”了自己是胎兒,忘記了自己困在母胎中,甚至暫時忘記了前兩世的記憶。他只是存在,如同水中的一滴水,隨著母體的脈動,輕輕蕩漾。
在這種狀態(tài)中,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光。
不是眼睛看到的光,而是一種內在的感知。他“看到”臍帶,如一條發(fā)光的河流,連接著他與母體。
他“看到”自己小小的身體內部,五臟六腑,正在緩慢成型。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靜怡軒的輪廓——不是視覺,而是一種空間感。
胎息之境,返璞歸真。
洛家豪心中震撼。上一世他練了快十年,都未能窺見的境界,如今在真正的胎體狀態(tài)下,竟水到渠成。
隨著這種狀態(tài)的深入,他開始察覺到更多東西。
比如,珍妃每日喝的安胎藥中,總有一味藥材的氣息特別突出——微苦中帶著甘甜,與其他藥材的溫補之氣略有不同。
比如,每當深夜,靜怡軒外總會有兩班侍衛(wèi)交替,其中一班的腳步聲更輕,更規(guī)整。
比如,珍妃偶爾會對著肚子,低聲說一些朝堂上的事——哪家大臣被貶,哪處邊境不安,哪位皇子又得了夸獎——雖然零碎,卻讓洛家豪對這個時代的政局,有了模糊的拼圖。
呼吸法給了他新的啟示:既然能感知自身,能否試著......影響自身?
洛家豪嘗試在脈動中注入某種意念。不是控制——三個月的胎兒神經系統(tǒng),遠未發(fā)育完全——而是一種引導,就像園丁引導藤蔓的生長方向。
一日,珍妃忽然對太醫(yī)說:“這幾日,總覺得孩子在肚**別安寧?!?br>
太醫(yī)診脈后笑道:“娘娘脈象平穩(wěn),小殿下在腹中安好,這是大吉之兆?!?br>
洛家豪知道,那不是“安寧”,是他開始學會與這具身體和諧共處。
又過了些時日,他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感知。在胎息狀態(tài)中,他仿佛能“內視”自己的發(fā)育情況——骨骼正在緩慢鈣化,心臟的四個腔室逐漸分隔,大腦皮層開始出現(xiàn)最初的溝回。
時間在胎息中悄然流逝。當珍妃的肚子明顯隆起,宮裝需要重新裁剪時,洛家豪已經能在大部分時間,保持那種奇妙的“內觀”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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