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圓桌上擺滿了冷盤熱菜，沒人動筷子——都在等大老板講話。，看著陳立坐在主位旁時不時抬手看看表，一副日理萬機的忙碌樣子?！靶∩?，站著干嘛？坐啊?！?，笑得一臉和藹。，沒動。全場就剩她一個人站著，坐哪兒？加座在門口，加碗在轉(zhuǎn)盤邊上，她要是坐過去就是給全桌人端茶倒水的黃金位置。?！皼]事陳總，我站著就行，一會兒給大家倒酒?！?br>陳立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繼續(xù)跟旁邊的人說話。

沈繁星垂下眼，把橙汁換成了紅酒。

三個月前，公司接下了一個重要項目，陳立把她叫進辦公室語重心長一副要好好培養(yǎng)她的態(tài)度：“小沈啊，這個項目交給你，是公司對你的信任。好好干，做成了我在老板面前給你請功?！?br>
她信了。

三個月熬了無數(shù)個夜，查了上百份資料，改了十幾版方案。上周四凌晨三點，她終于把終版方案發(fā)到陳立郵箱，附帶留言：“陳總，方案已完成，明天匯報需要我一起嗎？”

陳立回了一個字：“好?！?br>
她以為這個“好”的意思是“好，你一起來”。

直到今天下午，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已有多天真。

“老板到————”

包廂門推開，大老板王總笑著走進來，身后跟著幾個高管。

全場起立，鼓掌，讓座。

沈繁星被擠到了更角落的位置，后背貼著墻，手里的紅酒差點灑出來。

“陳立啊，這次項目做得漂亮！”王總剛落座，就拍了拍陳立的肩膀，“我聽說了，方案是你親自操刀的？很見功力啊！”

沈繁星的手一緊。

陳立笑得謙遜：“王總過獎了，都是團隊一起努力的。不過這個項目的核心思路，確實是我反復推敲過的——當時我就想，一定要做出差異化，要……”

他侃侃而談，把方案里的亮點一條條說下來，說得行云流水，好像真的是他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一樣。

沈繁星盯著他的后腦勺忽然覺得很荒謬，三個月前，陳立連這個項目的甲方是誰都記不清?，F(xiàn)在，他成了“親自操刀”的人。

“小沈也出了不少力，”陳立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年輕人嘛，跑跑腿、查查資料，鍛煉鍛煉。小沈，來，敬王總一杯?！?br>
全桌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沈繁星握著酒杯的手指節(jié)泛白，她想起這三年的每一個加班的深夜，每一次被搶走的功勞，每一句“年輕人要學會感恩”，她想起這個月的工資條，還是那4327塊。

她想起下周要交的房租，想起醫(yī)院里躺了三年的姐姐，想起昨天男友發(fā)來的微信“今晚加班，別等我”。

沈繁星抬起頭艱難扯出一個笑“王總，我敬您。”把酒一飲而盡，紅酒入喉，苦的。

大老板待了半小時就走了。

門一關，氣氛瞬間松弛下來。

陳立開始挨個敬酒，意氣風發(fā)。有人湊上去恭維：“陳總這次要升了吧？副總的位子，板上釘釘！”

“哪里哪里，都是兄弟們抬愛?！标惲⑿χ?，目光掃到角落里的沈繁星，端著酒杯走過來，“小沈啊，今天表現(xiàn)不錯?！?br>
沈繁星定定看著他沒說話，陳立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推心置腹的親切：“年輕人嘛，要懂得感恩，跟著我好好干，以后機會多得是。這個項目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年終獎會多一點嗎？”

陳立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直接問，“這個……公司有公司的**嘛。不過你放心，下次，下次肯定給你機會。”

沈繁星笑了笑，三年了，她聽了無數(shù)個“下次”。

“謝謝陳總?！?br>
陳立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繼續(xù)去應酬。

沈繁星低頭看手機，周晨的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的“今晚加班，別等我”。她發(fā)了一條：“慶功宴，給你打包了菜，幾點回來？”

已讀，不回。

她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包廂里觥籌交錯，笑聲刺耳，全是鬧哄哄的氛圍。沈繁星忽然覺得很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累。

十點半，慶功宴終于散了，沈繁星拎著打包盒，她真的打包了，陳立點的**龍蝦幾乎沒動，扔了可惜——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同事們?nèi)齼蓛纱蜍囯x開。

陳立被幾個人簇擁著上了一輛商務車，車門關上前他探出頭來，臉上滿是春風得意笑得嘴巴都合不攏：“小沈，明天早點來，那個新項目的資料整理一下?！?br>
“好?！?br>
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沈繁星站在路燈下，風吹過來有點涼。她看了眼手機，十點四十五。周晨還是沒回消息。

她打了輛車報上地址，不是自已家，是周晨公司附近。他加班的地方離這兒不遠，她想著萬一他還沒走，可以順路接他。

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寫字樓下，沈繁星抬頭看，那層樓的燈全黑了。她撥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接了。

“喂？”周晨的聲音，帶著點喘息。

“你在哪兒？”

“加班啊，不是跟你說了嗎?！?br>
“你們公司燈都滅了?！?br>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里隱約有女人的笑聲。

“我……我在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你先回去，別等我了?！?br>
沈繁星沒說話。

“喂？繁星？你聽見了嗎？”

她聽見了。

她聽見**里那句“周晨你快點”了。

“好。”

她掛了電話。

司機問：“姑娘，還等嗎？”沈繁星看著車窗外的寫字樓，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側(cè)門出來，身邊挽著一個穿裙子的女人。

“不等了?！?br>
回到家已經(jīng)十一點半。

沈繁星把打包盒放進冰箱，洗了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響了。

周晨的消息：“剛到家，累死了。你睡了嗎？”

她沒回。

又一條：“今天加班太多，明天好好陪你啊。”

她還是沒回。

第三條：“怎么不說話？生氣了？”

她打字：“我們分手吧?！?br>
對方秒回：“？？？”

然后是電話，她掛掉。再打，再掛。

消息一條接一條：“沈繁星你什么意思？我加班這么累你跟我鬧？你開玩笑的吧？”

最后一條：“沈繁星，你搞清楚，除了我誰還要你？你都26了，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工資還沒我高，你以為你是小公主?。俊?br>
她盯著這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刪除好友。

世界安靜了。

沈繁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她沒出聲，就這么躺著，眼淚自已往下流，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凌晨兩點，她爬起來從冰箱里拿出兩罐啤酒坐在陽臺。風很大，吹得她頭發(fā)亂飛，對著虛空舉了舉手里的啤酒。

“沈繁星啊沈繁星，26歲，存款4372塊，工作被壓榨，戀愛被PUA，唯一的親人躺在醫(yī)院三年沒醒——你可真是個人生贏家，敬自已一杯?！彼鲱^喝酒。

就在這一瞬間——

手腕上忽然一陣灼熱險些把酒撒在臉上，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她低頭去看又什么都沒有。

下一秒，一道光幕憑空出現(xiàn)懸浮在她眼前，半透明的泛著淡淡的金色。

檢測中……

生命體征正常

心理狀態(tài)：觸底反彈臨界點

符合宿主篩選標準

沈繁星愣住，酒瓶差點脫手，光幕上的字一行接一行跳出來：

璀璨人生系統(tǒng)綁定中……

1%……37%……82%……99%……

綁定成功！

她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光幕上彈出一行字，靜靜地懸在夜空里：

宿主**，我是“璀璨人生”系統(tǒng)。從今天起，您的每一分成長，都將被加倍回報。

沈繁星盯著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空無一人，滿室寂靜，城市正在黑暗中睡著。

她慢慢轉(zhuǎn)過頭，盯著那道光幕。

光幕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又跳出一行字：

新手任務正在生成中……請稍候。

風還在吹，啤酒罐倒在地上，酒液**流出。

沈繁星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