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過一抹極淡、卻真實(shí)存在的緋紅。，她輕聲的自語：“癡兒……”。，看著那道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云霧繚繞的山道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掌心里不知何時(shí)多了一枚玉佩——通體瑩白，雕著云紋，正是葉羽平日佩戴的那枚?！凹纫褎恿朔残摹彼吐曊f著，指尖摩挲著玉佩表面，“又何必強(qiáng)求仙道。”，她還是將玉佩小心收進(jìn)袖中，轉(zhuǎn)身朝玉女殿走去。
白衣勝雪，背影孤峭，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fā)生。

而此刻，已經(jīng)走到山腰的葉羽，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枚冰藍(lán)色的劍穗，以千年冰蠶絲編織而成，末端墜著一顆小小的寒玉珠。

這是去年他生辰時(shí)，裴雨涵隨手給他的——“練劍時(shí)系上，可寧心靜氣。”

他一直貼身收著，從未舍得系在劍上。

葉羽攥緊劍穗，冰蠶絲刺得掌心微痛。

他回頭望了一眼云霧深處的玉女峰，峰頂那座殿宇若隱若現(xiàn)，仿佛海市蜃樓，遙不可及。

“師尊……”他低聲呢喃，然后狠狠轉(zhuǎn)身，繼續(xù)下山。

這一次，再也沒有回頭。

..............

從云嵐宗到青云城，以煉氣期修士的腳程，需半月有余。

葉羽沒有御劍——煉氣期修士靈力有限，御劍飛行消耗太大，且他此刻心緒紛亂，也不適合長途跋涉。

他選擇了最笨的辦法：騎馬。

當(dāng)然，他騎的可是有妖獸血脈龍鱗馬。

白天趕路，夜晚打坐調(diào)息。

一路上經(jīng)過凡人城鎮(zhèn)，也經(jīng)過荒山野嶺。

他刻意避開繁華處，專挑僻靜小道走，仿佛這樣就能讓心中的波瀾平息些許。

第十三日，葉羽踏入青云城地界。

青云城位于大晉王朝東南邊境，背靠蒼茫山脈，面向平原沃野，算是一處交通要沖。

葉家在這里經(jīng)營數(shù)代，勉強(qiáng)躋身城中三大筑基家族之列——當(dāng)然，是墊底的那個(gè)。

青云城的城墻在黃昏的薄暮中顯出幾分破舊，葉羽牽著馬，緩緩走過熟悉的街道。

街邊有些鋪面還掛著“葉記”的招牌，卻已顯冷清。

行人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竊竊私語，目**雜。

葉羽目不斜視，心頭卻沉甸甸的。

家宅到了。

黑漆大門緊閉，門前連個(gè)守門的仆役都沒有，只有兩盞褪了色的白燈籠在晚風(fēng)中晃動，透著一股凄惶。

他推開門，吱呀一聲響，驚動了里面的人。

“四……四少爺？”一個(gè)老仆從廊下顫巍巍走出來，揉了揉眼睛，隨即老淚縱橫，“您可算回來了！”

葉羽認(rèn)得他，是家里的老管家忠伯。

“忠伯?！彼曇粲行﹩?，“我父親和兄長……”

忠伯的眼淚掉得更兇，只是搖頭，側(cè)身引他往里走。

府內(nèi)氣氛沉悶，處處掛著白幡，下人們步履匆匆，臉上都帶著愁容。

靈堂設(shè)在正廳，父親的靈位、三位兄長的靈位，正冰冷地立在那里。

“老爺和三位少爺……已經(jīng)下葬了?！敝也曇暨煅?，

“老祖親自選的**地，就在城外葉家祖墳。

夫人說，前線戰(zhàn)事慘烈，尸骨……未能全歸，只能立了衣冠冢?！?br>
葉羽的腳步在門檻外頓了頓，才邁進(jìn)去。

廳里人不多。

母親柳如水一身縞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像是哭干了淚。

大嫂宮宵月抱著個(gè)襁褓，低頭默默垂淚，她一身素服，卻難掩身段窈窕，溫婉的側(cè)臉上盡是哀戚。

二嫂紫靈也在，同樣一身素衣，卻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嫵媚風(fēng)情，只是此刻那雙桃花眼也哭得通紅，少了往日的神采。

三嫂夏傾月立在角落，清冷面容如月下寒霜。

她未落淚，只靜靜望著靈位，眼神里透著一絲罕有的落寞。

還有一個(gè)瘦小的身影，是大哥的**，剛滿半歲的葉慧因，此刻在大嫂懷里睡得正沉，渾然不知已失了父親。

葉羽默默走到靈位前，從福伯手里接過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diǎn)燃，然后跪下。

他沉默不語的直腰、叩首，眾人都垂淚的看著這一幕。

前世的葉羽是個(gè)孤兒，癌癥晚期后胎穿而來，葉父和兄長們給了他完整的親情，卻不曾想......

連續(xù)重重磕幾十個(gè)后，秦羽起身，將香**香爐，青煙裊裊，模糊了牌位上的字跡。

“母親?！比~羽轉(zhuǎn)身，看向柳如水。

柳如水這才像是回過神，掙扎著站起來，幾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嘴唇哆嗦著，半天才道：“羽兒……你，你瘦了?！?br>
說著，又要落淚。

葉羽扶住她：“母親，保重身體。”

宮宵月和紫靈也走過來，盈盈下拜：“四叔。”

葉羽還禮：“大嫂，二嫂，三嫂節(jié)哀。”

他看向?qū)m宵月懷里的孩子：“這是慧因？”

“是?！睂m宵月聲音輕柔，帶著哽咽，“她還沒滿周歲，就……”

葉羽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臉頰。小家伙在睡夢中動了動，咂咂嘴。

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心頭一軟。

“都坐下說話吧?！绷缢亮瞬裂劢牵~羽到一旁坐下。

丫鬟上了茶，卻沒人有心思喝。

“羽兒，”柳如水看著他，眼中帶著希冀又帶著絕望，“你……你在宗門，如今是什么修為了？”

“煉氣九層。”葉羽如實(shí)道。

柳如水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煉氣九層……離筑基，還差一步?？蛇@一步，難如登天啊?！?br>
宮宵月、紫靈和夏傾月也看著他，目**雜。

她們雖是女子，卻也是修士，知道筑基的艱難。

“母親放心。”葉羽平靜道，“我有把握筑基?！?br>
他這話并非完全安慰。

裴雨涵給的三顆筑基丹，加上他自已的積累，五年內(nèi)筑基，確有七成以上把握。

柳如水卻只當(dāng)他是安慰自已，苦笑搖頭：“傻孩子，筑基哪有那么容易……不過你有這份心，娘就知足了?！?br>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難言的苦澀：“老祖……前幾日出關(guān)了?！?br>
葉羽心頭一凜。

葉家老祖，筑基巔峰修士，是葉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可壽元將盡，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老祖怎么說？”

“老祖說，”柳如水抬眼，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后落在葉羽臉上，一字一句，“他最多……還能再撐十年?！?br>
十年！

對凡人來說很長，對修士而言，尤其是對一個(gè)家族來說，彈指一揮間。

若十年內(nèi)，葉家再無新的筑基修士出現(xiàn)……

那葉家，必亡。

廳中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宮宵月抱緊了孩子，紫靈咬住了嘴唇。

葉羽沉默片刻，緩緩道：“十年……夠了?！?br>
他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如水怔怔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這個(gè)離家八年的小兒子。

眼前的葉羽，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gè)稚嫩少年。

他身姿挺拔，眉眼堅(jiān)毅，即便穿著風(fēng)塵仆仆的衣衫，也掩不住那股歷經(jīng)磨礪后的沉穩(wěn)氣度。

“羽兒……”柳如水聲音發(fā)顫，“你……你真能做到？”

“能?！比~羽只回了一個(gè)字。

柳如水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又像是做出了某個(gè)艱難的決定。

她站起身，走到葉羽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動作輕柔，眼中卻帶著決絕。

“羽兒，既然你有此志，那有些話……娘就直說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