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上一任城隍爺……走得太突然，沒來得及安排交接。那些鬼差，大部分……跳槽了?！蔽业纱笱劬Γ骸疤?？鬼差也能跳槽？地府也是職場，大人。”土地嘆氣，“隔壁城市的地府待遇更好，有編制，有宿舍，還有探親假。咱們這……”我懂了。一個爛攤子。陳扒皮死了，公司群龍無首。城隍廟也空了，三十七個鬼差跑了三十五個。我兩邊都是光桿司令。叮——檢測到宿主接管城隍事務(wù)，發(fā)布新手任務(wù)：重建班底任務(wù)目標(biāo)：招滿10名鬼差，獎勵：城隍神通·顯圣當(dāng)前鬼差數(shù)量：2/10：“那兩個留下的呢？叫來我看看?！蓖恋攸c(diǎn)點(diǎn)頭，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鈴鐺搖了搖。片刻后，兩個身影從墻里鉆出來。一個老頭，弓著背，頭發(fā)花白，手里提著個破燈籠。一個小孩，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紅肚兜，扎著兩個沖天辮，嘴里還叼著根棒棒糖。我沉默了。土地介紹：“這位是老周，干了三百年，資歷最老。這位是小寶，剛死兩年，童工……哦不，童鬼，干活勤快?！崩项^沖我點(diǎn)點(diǎn)頭，小孩沖我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我深吸一口氣：“就這？”土地訕笑：“大人，聊勝于無嘛。”當(dāng)前鬼差數(shù)量：2/10，又想起公司里那幫等著看我笑話的同事。
行吧。爛攤子就爛攤子。我先收拾人間的，再收拾地府的。

第二天，我去公司辦離職。陳扒皮死了，公司暫時由副總接管。張閑話坐在工位上，看見我進(jìn)來，眼睛一亮?！鞍眩@不是倒數(shù)第一嘛？聽說昨天陳總死的時候你在場？你不會是克死的吧？”周圍幾個同事跟著笑。我也笑了。我走到她工位旁邊，彎下腰，小聲說：“張姐，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胸悶氣短？”她笑容一僵：“什么意思？沒什么，就是關(guān)心一下?！蔽抑逼鹕恚呐乃绨?，“您忙，我收拾東西。”她狐疑地看著我。我回到自已工位，慢慢收拾。一邊收拾，一邊在心里默默問土地：“那個張閑話，還剩多少陽壽？”土地的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回大人，按生死簿，張閑話陽壽原本還有三十六年。原本？您昨天說……扣三天。所以現(xiàn)在還剩三十五年零三百六十二天?！?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

三天太少。

我一邊疊紙箱，一邊打開城隍印的信息查閱功能——這玩意兒就跟平板似的，意念操作。

張閑話，女，38歲，某公司人事專員。生平：愛打小報(bào)告、愛傳八卦、曾導(dǎo)致三名試用期員工被辭退（其中兩人無過錯）、曾……

我一條條看下去。這種人，扣三天哪夠。

“土地，我能多扣點(diǎn)嗎？

土地沉默了一下：“大人，理論上……您有權(quán)調(diào)整陽壽，但需要合理理由。地府也有審計(jì)，每年查一次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