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著粗氣壓下胸口的翻涌：“我沒事，先把窩頭撿起來，趕緊離開這里，他們吃了虧，保不齊會帶人回來報復?！保B忙彎腰撿起地上的窩頭，小心翼翼拍掉上面的泥土，像護著**子一樣揣進懷里，又快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起李默：“李默哥，我扶你，咱們趕緊走?！保p腿依舊軟得發(fā)顫，剛才那一場打斗幾乎耗光了他僅存的體力。他瞥了一眼趙虎臉上的擦傷和嘴角的血跡，眉頭微蹙：“你身上的傷怎么樣？還能走嗎？不礙事！都是皮外傷，早就扛慣了！” 趙虎拍了拍**，憨厚的臉上滿是敬佩，“李默哥，你也太厲害了，剛才那四個貨兇得跟狼一樣，居然被你打跑了！以前一起逃難的時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這么大本事？”，隨口找了個借口掩飾：“都是被逼出來的，剛才急了眼胡亂打的，全憑運氣。別多說了，趕緊走，這里不安全?！?，更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他偵察兵的底子。在這人命不如草芥的亂世，過早展露鋒芒，只會給自已招來殺身之禍。，只當他是謙虛，牢牢扶著他的胳膊，腳步放得極穩(wěn)，慢慢朝著遠處走去。寒風依舊卷著塵土呼嘯，兩人單薄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地間，渺小得像兩粒隨風飄蕩的沙。，趙虎突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幾分急切，又帶著點懇求看向李默：“李默哥，有件事想求你。我娘被我藏在前面不遠處的破**里，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剛才那半塊窩頭，就是我拼了命給她找的。你能不能…… 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她燒了兩天了，整個人都糊涂了，我實在怕她撐不住?！?br>李默看著他眼里的懇求與惶恐，心里微微一軟。在這吃人的亂世里，這點母子相依的溫情，實在太過難得。更何況，他現(xiàn)在孤身一人，想要活下去，單憑自已的力量太難了。趙虎身量高、有蠻力，為人又憨厚孝順，若是能徹底收攏他，往后也能有個能托付后背的人。

更重要的是，破**至少能遮風擋雨，比在荒郊野嶺里暴露著強得多，正好能讓他緩一緩體力，再規(guī)劃后續(xù)的生路。

“好，” 李默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帶著虛弱，卻異常沉穩(wěn)，“先去看看**。但咱們得說好，看完之后不能久留，剛才那些流民記了仇，這一片都不安全了，得找個更穩(wěn)妥的落腳點?！?br>
“哎！好！謝謝李默哥！太謝謝你了！” 趙虎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得話都有些說不利索，扶著他的手又穩(wěn)了幾分，腳步也加快了些，“**就在前面，拐過那個土坡就到了，隱蔽得很，一般人找不到！”

兩人又走了片刻，拐過一道低矮的土坡，果然看到山壁上嵌著一個破舊的**。洞口被雜草和碎石擋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這里還有人藏身。

趙虎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撥開洞口的雜草，壓低聲音喊了兩聲 “娘”，里面沒傳來回應，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忙回頭扶著李默：“李默哥，快進來。”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勉強能看清里面的景象。空間不大，地上鋪著厚厚一層干草，干草上躺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正是趙虎的母親趙氏。

她雙目緊閉，眉頭死死皺著，兩頰燒得通紅，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呼吸微弱又急促，偶爾發(fā)出一聲細碎的咳嗽，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仿佛風一吹就能散了。

“娘！娘我回來了！” 趙虎撲到干草邊，跪下來緊緊握住趙氏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你醒醒，我給你帶吃的回來了！你看看我??！”

趙氏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眼睫毛微微顫了顫，卻沒能睜開眼睛，只嘴唇動了動，發(fā)出幾不可聞的氣音，手也無意識地往趙虎手里縮了縮，顯然已經(jīng)燒得糊涂了。

李默站在一旁，心里泛起一陣酸澀。這樣的場景，在這片大旱的土地上，每天都在無數(shù)次上演。老弱婦孺在亂世里，連活下去的資格都幾乎被剝奪了。

“李默哥，你看我娘……” 趙虎轉(zhuǎn)過頭，眼里蓄滿了淚水，滿臉都是無助，“她燒了兩天了，我找遍了附近，連一口干凈水都找不到，更別說草藥了。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怕…… 我怕我娘就這么沒了……”

李默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背輕輕貼了貼趙氏的額頭。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燒得確實厲害，再這么燒下去，就算能活下來，恐怕也會燒壞腦子，甚至撐不過今晚。

“別慌，” 李默收回手，語氣盡量放得平穩(wěn)，安**瀕臨崩潰的趙虎，“她是風寒入體引發(fā)的高燒，只要能找到對癥的草藥，再吃點東西補補力氣，能緩過來?！?br>
“草藥？可是這荒郊野嶺的，哪里有草藥?。俊?趙虎滿臉茫然，“以前逃難的時候，村里也有人生病，全靠硬扛，扛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

“我剛才采野菜的時候，在那片雜草叢里見過能用的草藥?！?李默打斷他的話，腦海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那幾株葉片肥厚的蒲公英 —— 清熱解毒、消炎退燒，正好對癥趙氏的風寒高燒，是野外急救里最常用的草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趙虎：“你留在這里，守好**，把洞口擋好，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許出來，也不許出聲。我現(xiàn)在回去采草藥，順便多帶點野菜回來，給**煮點湯喝。”

“李默哥，這怎么行！” 趙虎猛地站起來，滿臉焦急，“剛才那些流民說不定還在附近晃悠，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娘她……”

“你走了，**怎么辦？” 李默皺了皺眉，語氣不容置疑，“她現(xiàn)在昏迷著，身邊離不了人。放心，我自已去，路上會小心，不會出事的。你記住，守好洞口，別暴露了這里，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趙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紅著眼眶道：“我知道了李默哥，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險，千萬別硬拼，趕緊跑回來！我就在這里等你！”

李默應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了**。外面的寒風依舊刺骨，他裹緊了身上破爛的衣衫，辨了辨方向，朝著之前采摘野菜的荒郊走去。

他的身體依舊虛弱，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傳來陣陣刺痛，雙腿也時不時發(fā)軟。可他不敢停，趙氏的命就握在他手里，晚一步回去，就多一分危險。

一路上，他始終保持著警惕，耳朵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腳步放得極輕，借著土坡和雜草的掩護前行，生怕再遇到之前的流民。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再打一場，根本撐不住。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終于回到了那片雜草叢?；慕家琅f死寂，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地上的**還在原地，腐臭味依舊刺鼻。

他沒敢耽擱，立刻蹲下身，在雜草叢里仔細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十幾株對癥的草藥，連根拔起揣進懷里，又抓緊時間采了滿滿一衣襟的野菜，確保夠三個人吃兩頓。

就在他直起身，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呵斥：“小兔崽子，可算找到你了！”

李默渾身一僵，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猛地轉(zhuǎn)過身。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瘸著腿的流民，正是之前被他一石頭砸暈的那個，此刻正拿著一根木棍，眼神兇狠地盯著他，臉上滿是怨毒。

“你想干什么？” 李默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了懷里的石塊，臉上卻故意露出幾分慌亂和害怕，身體微微顫抖，完美復刻了普通流民遇到危險時的樣子。

他現(xiàn)在體力耗盡，根本不能硬拼，只能先示弱，找機會脫身，絕不能在這里糾纏，更不能讓對方發(fā)現(xiàn)**的位置。

“干什么？” 流民啐了一口，一瘸一拐地朝著他逼近，手里的木棍攥得死緊，“你小子剛才敢砸暈老子，還壞了我們的好事，今天不打斷你的腿，老子就不姓王！識相的，把懷里的野菜和草藥都交出來，再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老子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話音未落，他就猛地揮起木棍，朝著李默的肩膀狠狠砸了過來。李默早有準備，就在木棍落下的瞬間，猛地往旁邊一撲，險之又險地躲開了攻擊，木棍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還敢躲？” 流民怒吼一聲，再次揮棍撲了上來。李默一邊借著雜草和土坡躲避，一邊故意往遠離**的方向退，嘴里還裝作害怕地喊著求饒的話，引誘對方追過來。

流民果然被激怒了，只顧著往前追，絲毫沒察覺到自已已經(jīng)離原地越來越遠。李默看準一個土坡的拐角，趁著對方撲過來的瞬間，猛地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對方?jīng)]受傷的那條腿的膝蓋上。

一聲慘叫劃破荒郊，流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渾身蜷縮，再也站不起來了。李默沒有戀戰(zhàn)，更沒有上前補刀，轉(zhuǎn)身就朝著**的方向狂奔，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直到拐過好幾道土坡，確認對方追不上了，才放慢腳步，扶著土壁大口喘氣。

他不敢停留，歇了兩口氣，就繼續(xù)往**趕。等回到**門口的時候，天已經(jīng)開始擦黑了，趙虎正守在洞口張望，看到他回來，瞬間松了一口氣，快步迎了上來。

“李默哥！你可算回來了！沒事吧？有沒有遇到危險？”

“沒事，遇到個小麻煩，已經(jīng)甩開了?！?李默擺了擺手，走進**，把懷里的草藥和野菜都拿了出來，“快，找個破陶罐，接點干凈的水，先把草藥洗干凈。”

趙虎連忙應聲，手忙腳亂地找來了一個缺口的陶罐，又從**角落的水囊里倒出僅剩的一點干凈水。李默把草藥分成兩份，一份嚼碎了，小心翼翼地敷在趙氏的額頭和脖頸上，另一份放進陶罐里，加了點水，讓趙虎用兩塊石頭架起來，撿了點干柴生火煮藥。

火光在漆黑的**里跳動，映亮了兩人的臉。藥香慢慢彌漫開來，混著野菜的清苦氣息，竟給這絕望的亂世里，添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等藥湯煮好，李默放涼了一些，才和趙虎一起，一點點給趙氏喂了下去，又煮了一鍋軟爛的野菜湯，喂趙氏喝了小半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趙氏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了下來，額頭的溫度也降了不少，雖然依舊沒醒，但臉色已經(jīng)好看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燒得通紅的樣子。

“降了！燒退了！” 趙虎摸了摸母親的額頭，瞬間紅了眼眶，轉(zhuǎn)過身對著李默，“噗通” 一聲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李默哥，你救了我，又救了我娘，這份恩情，我趙虎這輩子都不會忘！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我絕不含糊！”

李默連忙伸手把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都是同鄉(xiāng)，相互照應是應該的。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里不安全，今晚我們輪流守夜，明天一早，我們就走?！?br>
“走？去哪里？” 趙虎愣了愣。

“我來的時候，看到遠處有個廢棄的村落，” 李默抬眼望向**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堅定，“那里有房子，有地，說不定還有水井，只要我們守住那里，就能活下去，不用再像現(xiàn)在這樣，東躲**，朝不保夕。”

火光在他眼里跳動，映出了一絲藏在隱忍之下的鋒芒。這亂世，想要活下去，光靠躲是不夠的，他必須要有一塊屬于自已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