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年**乩童的，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趕下神轎。

弟弟一句"我夢到**了"，爹媽就把法衣?lián)Q給了他。

九次圣杯，九次陰杯——**分明在說不。

可爹說："上轎就好，**會理解的。"

轎子不動了。全村慌了。

他們終于想起我。

"阿秀，你來！"

我看著伸過來的手，輕輕甩開。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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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辰前三天，我在院子里洗法衣。

那是一件暗紅色的綢緞長袍，我穿了十年。

領(lǐng)口磨白了，袖口也起了毛邊，但我每年都洗得很干凈。

井水冰涼，我的手泡得發(fā)皺，紅色的染料一點(diǎn)點(diǎn)滲進(jìn)水里，把水染成了淡紅色。

媽從堂屋出來，手里抱著一塊新布料。

我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那是上好的暗紅綢緞，上面用金線繡著云紋，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比我的法衣新，也比我的法衣好。

"媽，這是做什么的？"

"給你弟弟做新法衣。"媽把布料展開，眼睛都在發(fā)光，"**托夢給你弟弟了，今年他做乩童。"

我的手停在木盆里，紅色的水還在滴。

"**......托夢？"

"是啊。"**聲音壓不住了，"**說前晚夢見**了，**讓他今年做乩童。你爹高興壞了，一大早就去鎮(zhèn)上買布料。"

我低下頭，看著水里的舊法衣。十年了，每年**托夢都是告訴我，從沒告訴過弟弟。

"媽，擲圣杯了嗎？"

"擲什么擲，**都托夢了還用擲？"

爹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帶著不耐煩。

"阿秀，去把院子掃了。還有，明天去廟里跟村老說一聲，今年換人。"

我站起來，手還在滴水。媽已經(jīng)抱著布料進(jìn)屋了，邊走邊念叨："我就知道**有出息，**都看上他了......"

我站在院子里，陽光很好，照在木盆里的紅水上。水里的紅色越來越淡，像我在這個(gè)家的位置。

晚飯的時(shí)候，弟弟坐在桌子的正中間，爹媽坐在兩邊。

我坐在最靠門的位置，碗里是剩下的一點(diǎn)咸菜。

"**，你跟**說什么了？"爹給弟弟夾了一塊***，臉上掛著笑。

"我就......就說我想做乩童。"弟弟低著頭，不敢看我這邊，"然后**就答應(yīng)了。"

"真好，真好。"媽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我兒子有福氣。"

我扒了一口飯，沒說話。

弟弟撒謊的時(shí)候會看墻角，從小就這樣。

七歲那年他打破了爹的茶杯，說是貓撞的，眼睛就一直往墻角瞟。

十歲那年他偷了鄰居家的李子，說是風(fēng)刮下來的，眼睛又往墻角瞟。

現(xiàn)在他又在看墻角。

"**。"我放下碗，"**長什么樣？"

弟弟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就......就那樣，穿著紅衣服。"

"**穿的是**法衣。"我說，"在廟里。"

**臉色變了。

"阿秀，你什么意思？你弟弟說夢到就是夢到了，**托夢，天大的喜事，你陰陽怪氣干什么？"

"我沒陰陽怪氣。"我低下頭繼續(xù)吃飯，"就是問問。"

爹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吃飯就吃飯，哪那么多話。阿秀，明天記得去廟里說一聲。"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窗外有月光，照在老舊的木地板上。隔壁房間傳來弟弟翻身的聲音，還有爹媽壓低聲音的說話聲。

"......阿秀會不會不服氣？"

"不服氣什么？她做了十年還不夠？**也該出出頭了。"

"可是**從來沒托夢給**過......"

"這次不就托了嗎？你兒子有出息，**看上他了。"

我閉上眼睛。

我第一次做乩童。那年我七歲，跪在廟里擲圣杯，"叮"的一聲，兩個(gè)都是正面。

**答應(yīng)了。

我跑回家，想告訴爹媽。媽正在給弟弟喂飯，爹在補(bǔ)漁網(wǎng)。

"爹，媽，**答應(yīng)讓我做乩童了！"

媽頭都沒抬："知道了。記得明早去廟里準(zhǔn)備。"

弟弟抬起頭，嘴里**飯："我也要做乩童！"

"你還小。"媽擦了擦他的嘴，"等你長大了。"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圣杯還攥著。

十年了。

第二天一早，裁縫來了。

弟弟站在堂屋中間，裁縫拿著軟尺在他身上比劃。爹在旁邊指揮："袖子做寬點(diǎn)，好看。"

"領(lǐng)口繡金線，要?dú)馀伞?

我端著茶水進(jìn)去，被媽攔住。

"你在外面等著，別進(jìn)來添亂。"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笑聲。

"姐的法衣怎么那么舊，我不要穿舊的。"弟弟的聲音。

"放心，給你做新的。"爹的聲音，"最好的料子，花了不少錢呢。"

"那姐呢？她還穿舊的？"

"你管她干什么？她都穿了十年了，也不差這一年。"

我站在門外，茶水有點(diǎn)涼了。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全是老繭，是十年干農(nóng)活磨出來的。

弟弟的手白凈，從來沒干過活。

那天下午，我去廟里找村老。

村老正在擦**像，看見我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