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里的石板路泛著青黑的光。沐陽坐在***檔案室里，指尖劃過**國的戶籍底檔——照片上的男人嘴角上揚，和天臺上扭曲的面容判若兩人。他摸出筆記本，把第一章的線索逐條列下：藍白氣球（漏氣/紅漆卍字符）、S.Y戒指、月牙疤、十二紅叉圖紙、白色裙角、警局制式車輛。最后一行寫著：“師父殉職夜，老陳也在現(xiàn)場。查什么呢這么認真？”小林抱著一摞報案記錄探頭進來，制服紐扣已經(jīng)縫好了，針腳歪歪扭扭。沐陽迅速合上本子：“**國的社會關系，尤其是和宋氏集團有關的?！保骸八问习　辔嗬锶硕级阒?。去年他們要在社區(qū)蓋商業(yè)樓，拆了李***老房子，鬧得差點出人命?！彼麖某閷侠锍槌鰪埌櫚桶偷耐对V信，“你看，這是**國寫的調(diào)解記錄，說宋氏**時弄斷了王大爺?shù)耐??！?，紙頁邊緣沾著油漬——像是快餐店的番茄醬。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正是他到崗那天。“**國死了，宋氏反而成了受益方？”他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圖紙上十二個紅叉的位置，“青梧里周邊……難道他們要拆的地方不止一處？”，物證科發(fā)來新消息：“**國胃內(nèi)容物檢測出***成分，劑量足以讓人昏睡四小時。”沐陽心頭一緊——昨晚法醫(yī)說“氣管無泡沫”，原來死者是先被下藥勒暈，再偽裝墜樓。“我去他家看看。”沐陽抓起外套。老陳靠在門口抽煙，煙灰落在磨破的鞋尖上：“別抱太大期望，家屬早把東西收拾干凈了。”，樓道里堆著撿來的紙箱，霉味混著雨水氣息鉆進鼻腔。開門的是他妻子劉芬，眼眶腫得像核桃：“建國昨晚說去社區(qū)開會……怎么會……”她抹著眼淚往屋里讓，茶幾上擺著半杯涼透的蜂蜜水，杯壁印著半個唇印——口**色很艷，不像中年婦女會用的。。全家福里**國抱著女兒笑笑，女孩五六歲的樣子，懷里抱著個藍白氣球。“笑笑呢？”他問。劉芬的臉色變了變：“送外婆家了……建國走得突然，怕孩子看見難受?！?br>陽臺晾著件男士襯衫，袖口沾著白色油漆——和天臺蓄水箱上的卍字符顏料一致。沐陽假裝系鞋帶，指尖蹭過地板縫隙，摸到一小撮藍色纖維，和藍白氣球的材質(zhì)一模一樣。

“嫂子，”他突然抬頭，“建國最近有沒有說過‘十二’這個數(shù)字？”

劉芬愣?。骸吧现芩f……宋氏的人找他談補償款，桌上擺著十二沓現(xiàn)金?！?br>
沐陽走出樓道時，雨又開始下了。他掏出手機給小林發(fā)消息：“查宋氏集團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尤其是給社區(qū)調(diào)解員的‘補償’?！眲偘聪掳l(fā)送鍵，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同志！”隔壁雜貨店老板探出頭，“剛才有個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在我這兒買了瓶墨水，說要給氣球?qū)懽帧?br>
沐陽的血液瞬間凝固。白色裙角——監(jiān)控里的身影！他拔腿就跑，沖進雜貨店時，貨架上的墨水瓶還在搖晃。老板指著門外：“往菜市場跑了！”

菜市場在青梧里另一頭，雨幕里飄著魚腥味。沐陽看見那個背影了——白色連衣裙，長發(fā)扎成馬尾，懷里抱著個嶄新的藍白氣球。他放慢腳步，聽見女孩哼著歌，調(diào)子是《小星星》。

“站??！”沐陽喊了一聲。女孩回頭，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突然把氣球塞進旁邊的垃圾桶，轉(zhuǎn)身鉆進了小巷。

沐陽沖過去翻垃圾桶，氣球癟了一半，上面用口紅寫著兩個字：“下一個”。字跡歪歪扭扭，和天臺的卍字符如出一轍。

回到***時已是中午。老陳坐在值班室里擦槍，見他進來，把一張照片甩在桌上：“看看這個?！?br>
照片上是三年前師父殉職的現(xiàn)場——暴雨夜的天臺，師父倒在蓄水箱旁，身邊滾著個藍白氣球，氣球上同樣寫著“下一個”。

“當年我以為師父是**……”老陳的聲音沙啞，“直到看見這個氣球?！?br>
沐陽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小林驚恐的聲音：“沐哥！剛接到報案，青梧里9號樓地下室發(fā)現(xiàn)一具男尸，耳后有月牙疤！”

他抓起裝備包沖出門，雨絲打在臉上像冰碴。路過宣傳欄時，他瞥見宋氏集團的拆遷公告，紅圈標注的十二個地點，第一個就是青梧里17號——**國的家。

而第九個紅叉，赫然指向***后巷。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