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手心里滑走的那只小手。,他已經脫力了。河水灌進肺里,又腥又燙,像有人往他喉嚨里倒了一鍋滾水。他聽見岸上有人在喊,喊什么聽不清,只看見那幾個孩子的腦袋在太陽底下晃,像三顆浮在水面的西瓜。。,完了,暑假剛開始,魚還沒釣幾條。,鄭錢以為自已進了ICU。。不是那種裝修風格的仿古茅草,是真茅草,干枯發(fā)黑,有幾根還垂下來戳在他臉上,戳得他眼皮直*。。他躺在那兒,把剛才發(fā)生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溺水。沉底。
然后呢?
然后怎么就到這兒了?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又動了動腳趾。也能動。渾身上下沒有哪塊疼,肺里也沒有那種嗆水后的燒灼感,呼吸順暢得像個剛從床上睡醒的正常人。
鄭錢躺了一會兒,確認自已確實活著,這才撐著胳膊坐起來。
這是一間破屋。
土墻,泥地,墻角堆著幾捆干柴,灶臺塌了一半,鐵鍋扣在地上,鍋底有個拳頭大的窟窿。門板歪歪斜斜地掛著,風一吹,嘎吱嘎吱響。
鄭錢盯著那扇門,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以前在老家蓋房子的時候,請過幾個老木匠。那些老木匠干活的時候愛聊天,聊起過去的事,說他們年輕的時候,家家戶戶的門都是用木栓從里頭閂,外頭用鐵環(huán)拉。那種門有個毛病,年頭久了,門軸磨細了,風一吹就響。
老家早就沒人用那種門了。
可眼前這扇門,響的就是那種動靜。
鄭錢慢慢站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
衣服換了。
他下水之前穿的是一件白T恤,一條灰短褲,腳上一雙人字拖?,F在身上是一套灰撲撲的褂子,布料粗得硌肉,膝蓋和手肘的地方打著補丁。腳上沒鞋,腳底板沾著干泥巴。
鄭錢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聽見腦子里有個聲音響了。
“叮——”
“檢測到宿主意識清醒,釣魚系統(tǒng)正在激活……”
“激活完成?!?br>
“恭喜宿主綁定封神·萬能垂釣系統(tǒng)?!?br>
“當前宿主狀態(tài):存活?!?br>
“當前世界:封神世界?!?br>
“當前時間:商·帝辛十五年春。”
鄭錢:“……”
他站在原地,表情空白。
門外那陣風過去了,門不響了。
鄭錢張了張嘴,嗓子眼發(fā)干。
“系統(tǒng)?”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很低,像是怕驚著什么。
“在?!?br>
那個聲音又響了,這回不是在他腦子里,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像是整個破屋都在說話。
鄭錢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wěn)。
“您別怕?!蹦莻€聲音說,“我是您的系統(tǒng),負責輔助您在這個世界生存、發(fā)展、釣魚?!?br>
“釣魚?”鄭錢抓住了這個詞。
“是的。釣魚?!蹦莻€聲音說,“您可以釣任何東西。魚,是魚。寶物,是魚。氣運,是魚。機緣,是魚。江山,是魚。封神榜,也是魚?!?br>
“只要您有竿,有線,有餌。”
“您就能釣。”
鄭錢沉默了很久。
他是個普通人。普通的名字,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工作。唯一不普通的愛好就是釣魚,每個周末只要有空就往河邊跑,一坐就是一整天。**老說他,三十好幾的人了,沒個正形,就知道釣魚。
他就笑笑,說釣魚怎么了,姜太公還釣魚呢。
**氣得直翻白眼,說人家姜太公釣的是文王,你釣的什么?釣個寂寞。
鄭錢當時沒還嘴。
現在他想,要是**知道這回事,不知道還能不能翻出白眼來。
“姜太公……”他喃喃道。
那個聲音接話了:“姜尚,***,當前狀態(tài):尚未下山。年齡:六十八歲。當前所在地:昆侖山玉虛宮。預計下山時間:商·帝辛十七年秋?!?br>
鄭錢:“……”
“封神榜呢?”他又問。
“封神榜,”那個聲音頓了頓,“當前狀態(tài):尚未煉制。預計出世時間:商·帝辛十八年春。持有者:姜尚。”
“封神大劫呢?”
“封神大劫,”那個聲音說,“已起。劫氣彌漫三界,仙凡皆在劫中。死于劫中者,真靈上榜,受封神位,從此受制于天庭,不得自由?!?br>
鄭錢不說話了。
他在那間破屋里站了很久,久到門外的光線從白變黃,又從黃變暗。
然后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片荒野。
草長得很高,沒過膝蓋,風一吹,沙沙地響。遠處有山,不高,連綿起伏,在暮色里顯出黛青的顏色。更遠處,有一條河,河水泛著光,彎彎曲曲地流向天邊。
鄭錢站在門口,望著那條河。
他想起了自已的那條河。
想起那幾個孩子的臉。想起那只從他手心滑走的小手。想起自已沉下去的時候,陽光從水面上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值嗎?”他問自已。
沒有人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還是會跳下去。
天色越來越暗。
鄭錢轉身回屋,準備把那個破門板頂上的時候,余光忽然瞥見了什么。
他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屋角的柴堆。
柴堆底下,壓著一樣東西。
一根竿。
竹竿,三尺來長,拇指粗細,通體青黃,竿身光滑,像是被人盤了許多年。竿頭系著一根線,線是白的,細得像頭發(fā)絲,一直垂到柴堆底下,不知道那頭拴著什么。
鄭錢盯著那根竿,眼睛慢慢亮了。
他走過去,彎下腰,把那根竿從柴堆底下抽出來。
竿很輕,握在手里卻有一種奇異的重量。線很細,卻繃得很直,像是那頭真的拴著什么東西。
鄭錢順著線往下看。
柴堆底下,線的末端,掛著一片小小的東西。
是鱗。
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鱗,金紅色,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發(fā)亮。
鄭錢把鱗片翻過來,對著門口最后一點天光看了一眼。
鱗片上刻著兩個字,筆畫很深,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愿者?!?br>
鄭錢愣住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很急。很多。像是一群人在趕夜路。
鄭錢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暮色里,一隊人馬正沿著河岸飛奔而來。為首的是個老者,須發(fā)皆白,身披道袍,手里捧著一卷黃帛。
那卷黃帛在風里獵獵作響,帛上隱隱有金光流動。
鄭錢握緊了手里的魚竿。
“是他嗎?”他問。
腦子里那個聲音輕輕響了一下:“是?!?br>
鄭錢沒動。
他站在破屋門口,看著那隊人馬越來越近,看著那個白須老者越來越清晰,看著那卷黃帛上的金光越來越亮。
馬蹄聲在他面前停下了。
那老者翻身下馬,站在三丈之外,望著他。
鄭錢望著他手里的黃帛。
黃帛上隱隱有字,隔得太遠,看不清寫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封神榜。
老者開口了。
“道友?!?br>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在暮色里傳出很遠。
“可有興趣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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