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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烘干機里調(diào)到六十度的預設,我就知道出事了。
蔣一銘有嚴重的強迫癥,
他的手工襯衫必須冷水手洗,多一度都會破壞面料的質(zhì)感。
結婚五年,我因為誤用溫水洗壞他一件襯衫,被他冷戰(zhàn)了一個月。
可今天,有人不僅主動洗了衣服,還破天荒地用了高溫模式。
一看就是個急于討好他,卻窮得連烘干機都不會用的窮酸貨。
我裹著睡袍:“不怕衣服縮水了?”
他從背后擁住我,聲音低沉。
“只是不想讓你太累,以后這種事,交給別人做。”
我走進陽臺,從過濾網(wǎng)里捻出一根褐色的長卷發(fā)。
“別人?是指這個連烘干機都不會用的土包子嗎?”
……
我兩根手指捏著長發(fā)舉到他眼前。
“解釋一下?”
蔣一銘視線落在頭發(fā)上,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竟然不嫌臟,伸手取下那根頭發(fā),隨意地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上次那個鐘點工留下的。你知道,現(xiàn)在的人做事都不細心?!?br>
家里的鐘點工是個五十歲的阿姨,一直是短發(fā)。
蔣一銘有潔癖,以往鐘點工進門必須戴**鞋套。
鐘點工的頭發(fā)他可不會碰。
他拉開烘干機,熱浪夾雜著廉價的香精味涌出。
那件高定襯衫皺巴巴地團著。
換作以前,他會連人帶衣服一并扔出去。
可現(xiàn)在,他只是抖了抖襯衫。
“新來的小姑娘,笨了點。”
他語氣平淡,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寬容:
“算了,她賠不起。”
那種刻薄的完美**,竟在一個小姑娘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曾經(jīng)因為我洗衣服時水溫高了一度,當著我的面把衣服剪碎,
并且一個月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理由是我不夠在乎他,如果夠在乎,就會遷就他的所有強迫癥。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同情心了?”
我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蔣一銘走過來站在我身后。
“淇淇,人是會變的。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咄咄逼人?!?br>
他低下頭,嘴唇碰了碰我的耳垂。
“我不想讓你再因為這些瑣事操心?!?br>
“以后衣服交給她洗,你只負責漂亮?!?br>
鏡子里,他眼神滿是深情。
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他西裝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粉色便利貼,我差點就信了。
那種劣質(zhì)的熒光粉色,在這棟灰冷色調(diào)的別墅里格外刺眼。
我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擦干手。
“既然那個家政這么不容易,不如讓她明天來家里一趟?!?br>
我轉(zhuǎn)過身,直視他。
“我教教她怎么用烘干機,免得她下次把你那幾萬塊的西裝也毀了?!?br>
蔣一銘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用了,她只負責送洗。”
“她怕生,見你會緊張?!?br>
蔣一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還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先去書房了。”
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發(fā)來消費提醒。
十分鐘前,我的副卡在市中心的一家網(wǎng)紅甜品店消費了五十八元。
那個時間蔣一銘剛進家門。
不可能是他消費的。
那張副卡一直作為備用加油卡放在邁**的儲物格里。
看來那個怕生的家政,不僅能進我的家,還能開我的車,刷我的卡。
還能讓極其厭惡甜食的蔣一銘,容忍車里出現(xiàn)奶油的味道。
但我知道,蔣一銘不傻。
他哪怕再寵一個女人,也絕不會愚蠢到把綁定了我手機的副卡主動遞給她,讓她去市中心大張旗鼓地買蛋糕。
以他的城府,他更習慣滴水不漏。
唯一的解釋是,這五十八元的消費是那個女孩故意的。
卡是她自己翻出來的。
她知道主卡在我手里,算好了時間。
她在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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