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演武場的青石板上已站滿了身著青衫的弟子。,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入口。寒云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依舊是那件洗得發(fā)灰的外門弟子服,墨發(fā)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眉眼間帶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意。她走得不快,卻精準(zhǔn)地避開了所有想與她搭話或避讓她的人,像一道孤影,落進(jìn)這片喧鬧里。,垂眸盯著自已的劍鞘。上一世的早課,她站在前列,是李師叔口中“青云宗的明日之星”,而寒云永遠(yuǎn)是最后一個到,永遠(yuǎn)是被點(diǎn)名斥責(zé)的那個。那時她只覺得寒云桀驁不馴,如今再看,才發(fā)現(xiàn)那身冷硬的外殼下,是被整個宗門孤立的窘迫。。,重生的決意不是一時沖動。她告訴自已,今日只需旁觀,只需記住未來的節(jié)點(diǎn),不必急于改變什么。尤其是不必與寒云產(chǎn)生任何交集——她們的宿命糾纏太深,一步錯,便可能重蹈覆轍?!昂疲 ?,像一道驚雷劈在演武場上。他手持戒尺,快步走到寒云面前,眉頭擰成了川字,“昨日罰你站樁,今日就敢遲到一炷香?我看你是把青云宗的規(guī)矩,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了!”,微微垂首,鬢邊的碎發(fā)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弟子路上遇山澗落石,清理耽誤了時間?!?br>“落石?”李師叔冷笑一聲,戒尺在掌心拍得啪啪響,“整個青**就你能遇上落石?寒云,你耍小聰明的本事,倒是比練劍強(qiáng)多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密集起來。
“又是她,每次都有借口。”
“聽說她是魔宗余孽,長老們本就容不下她,也就李師叔還肯管管?!?br>
“噓……別亂說,阿秋師姐還在呢,她最恨魔宗的人?!?br>
阿秋的指尖猛地收緊,劍鞘的木紋硌得掌心生疼。這些話,上一世她聽過無數(shù)次,那時她只當(dāng)是實(shí)情,如今卻覺得格外刺耳。
她抬眼,正撞上寒云的目光。
那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冰冷的試探,又藏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倔強(qiáng)。仿佛在說:你看,這就是你所堅(jiān)守的正道,這就是你曾站在的地方。
阿秋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上一世的今日,寒云被李師叔罰跪演武場三個時辰,正午的烈日曬得她幾近暈厥,卻始終不肯低頭。傍晚時分,她獨(dú)自下山,在山腳下殺了三個出言羞辱她的外門弟子,從此徹底被貼上“桀驁難馴”的標(biāo)簽。
那是寒云走向魔道的第一步。
如果今日依舊如此……
阿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消失殆盡。她沒有往前沖,只是上前一步,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排,聲音清亮,不卑不亢:“李師叔?!?br>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李師叔愣了愣,臉色緩和了幾分:“阿秋,你有何事?”
阿秋垂眸拱手,語氣平靜:“弟子方才來早課時,確實(shí)見西澗有落石坍塌,弟子的佩劍穗子,還被落石濺起的碎石劃斷了。”
她抬手,露出劍鞘上系著的白玉劍穗——那穗子的末端,確實(shí)有一道新鮮的斷痕,是她方才在人群后,用指甲硬生生劃開的。
演武場上瞬間安靜了。
李師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自然知道阿秋的分量,青云宗這一輩的弟子里,唯有她能引動青云劍冢的本命劍,是掌門親口定下的親傳弟子人選。阿秋的話,他不能不信。
寒云的目光,也落在那道劍穗的斷痕上,眼底的冰冷,似乎裂開了一道細(xì)微的縫隙。
“既如此……”李師叔捏著戒尺,終是松了口,“此次便饒過你。寒云,下次再遲到,定不輕饒!”
“弟子謝師叔。”寒云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卻抬眼,朝阿秋的方向,極快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轉(zhuǎn)瞬即逝,帶著困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早課如期開始。
李師叔講解著青云劍法的基礎(chǔ)招式,阿秋卻有些心不在焉。她刻意站在隊(duì)列的最左側(cè),而寒云被安排在最右側(cè),兩人之間,隔著整整三列弟子,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寒云。
上一世,她們是針尖對麥芒的宿敵;這一世,她突然出手幫了對方一次,換做是誰,都會心生疑慮。
寒云在想什么?
是覺得她別有用心,還是以為她也想利用這場重生,達(dá)成什么目的?
阿秋不敢深想。
她只是按照前世的節(jié)奏,一招一式地練著劍。青云劍法的起手式“青云出岫”,她早已爛熟于心,劍鋒劃過空氣,帶起淡淡的罡氣,引得周圍弟子陣陣贊嘆。
“阿秋師姐的劍法,又精進(jìn)了!”
“不愧是天才,這罡氣的濃度,比內(nèi)門弟子都強(qiáng)?!?br>
李師叔也捋著胡須,一臉滿意。
唯有寒云,依舊練著自已的劍。她的招式很生澀,顯然沒有得到名師指點(diǎn),卻異常凌厲,每一劍都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那是野路子的劍法,是她在絕境里自已摸索出來的,也是未來她縱橫魔道的根基。
阿秋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她知道,寒云的天賦,絕不輸于她。上一世,若寒云能得到青云宗的悉心教導(dǎo),或許就不會走上那條路。
可她不能教。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她們的身份,她們的過往,她們的宿命,都不允許。
早課結(jié)束的鐘聲敲響時,弟子們一哄而散。有人圍上來向阿秋請教劍法,有人結(jié)伴去膳堂,唯有寒云,依舊是獨(dú)自一人,提著劍,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阿秋推開圍上來的弟子,借口“去劍冢練劍”,跟了上去。
她沒有靠得太近,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
后山的竹林里,寒云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卻突然開口,聲音被風(fēng)吹得有些破碎:“跟了這么久,阿秋,你想做什么?”
阿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停下腳步,站在竹林外,與寒云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分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只是順路。”阿秋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僵硬,“劍冢在竹林的另一頭。”
寒云終于轉(zhuǎn)過身,背靠在竹樹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順路?青云宗的路,你走了十幾年,會不知道劍冢的近路?”
阿秋沉默了。
她確實(shí)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說她想看著她,不讓她走上歧途?說她想彌補(bǔ)上一世的過錯?
這些話,太輕,也太重。
“阿秋,”寒云往前走了兩步,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些,她能清晰地看到阿秋眼底的閃躲,“你重生了,對不對?”
阿秋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以為自已藏得很好,以為今日的出手,只是一次偶然的止損,卻沒想到,還是被寒云看穿了。
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上一世的阿秋,看我時,眼里只有厭惡和審判。可今日……你眼里有猶豫,有愧疚,還有……害怕。”
她一步步逼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三步的距離。
“你在害怕什么?”寒云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害怕我再走上魔道?還是害怕,這一世,我們依舊會同歸于盡?”
阿秋猛地后退一步,拉開距離。她攥緊了劍,指尖泛白,語氣帶著一絲慌亂:“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她不敢再面對寒云的目光,不敢再聽她的話。
寒云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漸漸被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取代。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掌。
那是一雙還未沾血的手,是十五歲的手。
重生后的第一個時辰,她以為只有自已一人逆天改命,以為這一世,她可以先一步除掉阿秋,除掉這個注定與她為敵的正道魁首。
可阿秋的出手,打亂了她所有的計(jì)劃。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竹林里的風(fēng),吹過寒云的發(fā)梢。她抬頭,看向阿秋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阿秋……”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zhí)念,“這一世,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時候?!?br>
而另一邊,阿秋一路疾走,直到回到自已的住所“聽竹軒”,才扶著門框,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寒云的話,像一根刺,扎進(jìn)了她的心里。
她以為自已可以置身事外,以為自已可以慢熱地鋪陳一切,卻沒想到,寒云的敏銳,遠(yuǎn)**的想象。
這場重生,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的獨(dú)角戲。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窗外的青**,眼底漸漸變得堅(jiān)定。
這一世的路,才剛剛開始。
她和寒云的糾纏,也才剛剛開始。
這一世,她不求立刻化解恩怨,只求步步為營,守住初心,也守住……那個還未墜入魔道的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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