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身后蹄音踏碎凍土?！辽偈T。，追蹤殘留在風(fēng)里的體溫。：永遠不要沿著直線逃跑。，落地無聲。，刀光映亮淺金瞳孔。。
燕未殤彎刀向后遞出，切入頸側(cè)獸毛與皮甲的交界處。

一刀。

血噴濺在冰面上，來不及凝固就被新的蹄印踏碎。

灰毛戰(zhàn)獸終于嗅到了血腥氣。

“他在——”

話音斷在喉間。

燕未殤從**身后現(xiàn)身，刀鋒已換至左手，右掌按住灰毛戰(zhàn)獸的口鼻。

掌心發(fā)力，顱骨撞上冰壁，一聲悶響。

還剩八騎。

他松開手，**滑落。

剩余的戰(zhàn)獸終于看清了他的位置，狼嚎在裂谷中疊成聲浪。

燕未殤沒躲，他甚至等了等。

等這八騎完成合圍，等他們以為自已困住了獵物。

然后他開始殺戮。

第二刀。第三刀。

血濺上他的臉，又被他隨意抹去。

狼族戰(zhàn)獸的獠牙撕開他左臂皮甲，他在同一瞬將刀鋒送進對方眼窩。

痛覺鈍化是獸魂賜予的禮物，也是詛咒。

他能清晰感知到肌肉撕裂、骨骼錯位，卻無法做出正常人該有的閃避。

用身體換命，每一條傷都對應(yīng)一個死。

因為他永遠算得清：自已受傷不致命，對方中刀必死。

這就夠了。

第七具**倒下時，余下的三騎開始后退。

燕未殤抬起眼。

淺金瞳孔在血月下泛著微光。

他沒有追擊，只是甩了甩刀鋒上的血，轉(zhuǎn)身向裂谷更深處走去。

三騎戰(zhàn)獸望著他的背影，喉間滾出低沉的嗚咽。

他們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活著。

他們只知道，那一刀在半空中收了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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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據(jù)點在一處廢棄的冰蝕洞穴深處。

燕未殤在洞口布下三道警戒線，將染血的皮甲扔進角落，赤著上身坐于巖臺。

左臂三道爪痕，都不是致命位置。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傾倒時指腹觸到鎖骨下那枚狼牙。

吊墜剛從衣領(lǐng)滑出，墜在半空輕輕轉(zhuǎn)動。

他停了一瞬。

狼牙在他掌心里微溫。

這不該——狼牙沒有生命，不存體溫。

他幾乎以為白天的灼燙是錯覺。

可它現(xiàn)在又熱了。

很輕，像脈搏。

燕未殤攥緊吊墜，感受到掌心被狼牙棱角硌出的痛意。

然后他松開，繼續(xù)處理傷口。

洞穴深處傳來墨鴉振翅聲。

他偏頭，見一只純黑渡鴉從裂隙鉆入，落在巖臺上。

腿系密信銅筒，筒身烙暗牙蛇徽。

蝰的消息。

燕未殤取下信筒，展開羊皮卷。

字跡是他導(dǎo)師獨有的左斜體：

任務(wù)評價：甲下。第二箭非指令范疇，扣三成傭金。

他沒什么表情地往下讀：

目標反應(yīng)超預(yù)期。徒手接箭不為展威，意在確認。

羊皮卷在指尖微微褶皺。

血月試煉第一輪為裂谷競速，路線必經(jīng)霜喉冰洞。暗牙已布置入場資格。你將是北境狼族編外候補，番號十七。

讓他記住你。七日后，你會再見到他。

沒有落款。

燕未殤將羊皮卷湊近燭火，看它卷曲、焦黃、化為灰燼。

火光映在他淺金瞳仁里，一跳，一跳。

他沉默了很久。

洞穴外風(fēng)雪呼嘯，冰裂隙深處傳來萬年凍土的**。

燕未殤低下頭，看著自已沾滿自已與敵人血跡的雙手。

他想起三百丈外那雙銀紅眼瞳。

那一瞬的停頓。

那捏碎箭矢后漫長的、直直望來的注視。

他當時以為那是獵手的警覺。

可獵手不會在獵物消失后還站在原地，任風(fēng)雪灌滿衣領(lǐng)。

燕未殤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抬起手，對著燭火的殘燼。

“那對眼睛……”他輕聲說。

像在哪里見過。

可他翻遍記憶里所有的血腥與逃亡、背叛與殺戮，找不到任何一雙眼能與今夜重合。

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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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外，永凍裂谷北堡。

商憶湮立于窗邊，血月已沉至地平線下，將冰原染成深紫。

身后單膝跪著三名灰狼戰(zhàn)獸。

為首的頸間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是同伴濺上的。

“……他放了我們?！睉?zhàn)獸喉間滾動，“最后一刀收了刃?！?br>
室內(nèi)沉默。

護衛(wèi)首領(lǐng)垂首等待裁決。

逃兵在戰(zhàn)時死路一條，可那是戰(zhàn)獸試煉的預(yù)備隊，不該由他處置。

商憶湮沒有回頭。

“還活著的，”他說，聲音像冰層下的暗流，“去戰(zhàn)獸司銷假，正常參試?！?br>
三名戰(zhàn)獸愣住。

銀白身影在窗邊紋絲不動。白發(fā)被夜風(fēng)拂起幾縷，又落回。

“他故意放你們回來。”商憶湮說。

“他知道你們會到我面前?！彼K于側(cè)過臉，銀紅雙瞳在暗室中幽幽生光，“他有一句話，要借你們的口傳給我。”

護衛(wèi)首領(lǐng)垂下視線，不敢與那雙眼對視。

商憶湮沒有再追問追兵的細節(jié)。

他沉默良久。

“查他?！彼f。

“所有能查到的。”

夜風(fēng)穿堂而過，拂過他腕側(cè)那枚狼牙形印記。

它今夜一直在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