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像是擂響的戰(zhàn)鼓，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絕望。，甚至滲出了血絲，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林建國！找到那個昨天還笑呵呵接過他二十八萬彩禮的岳父！，一個能證明他沒有瘋的人！“咔噠。”。，露出的正是林建國那張熟悉的臉，他穿著一身居家的棉質(zhì)睡衣，頭發(fā)有些亂，臉上帶著被打擾清夢的不悅。、眼球血紅的陳默時，那絲不悅瞬間被一種冰冷的、審視的警惕所取代。
“爸！”陳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啞的嗓子喊出了這個稱呼，“是我！陳默！晚晴不見了，她……”

“***誰啊？”

林建國粗暴地打斷了他，那張昨天還滿是慈愛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厭惡和鄙夷，就像在看一只闖進家門的蟑螂。

“保安！”他猛地后退一步，沖著樓道大吼，“保安死哪去了！快來人！這里有個瘋子在砸門！”

陳默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他……他在說什么？

這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這爐火純青的演技，讓他渾身發(fā)冷。

周圍鄰居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幾道縫，一顆顆腦袋探了出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這不是樓上的小陳嗎？他這是怎么了？”

“看他那樣子，跟鬼上身一樣，嚇?biāo)廊肆恕！?br>
“砸人家門干嘛？好像還不認(rèn)識……”

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shù)根鋼針，狠狠扎進陳默的耳膜。他顧不上這些，一把沖上前，死死抓住林建國的衣領(lǐng)，雙眼赤紅地吼道：“你裝什么！林建國！昨天！就在昨天！我親手把二十八萬彩禮給了你！你女兒林晚晴嫁給了我！你忘了？！”

“放手！你個***！”林建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更深的憤怒掩蓋，他用力掙扎著，“什么彩禮！什么女兒！我女兒三年前就去巴黎留學(xué)了！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你放屁！”陳默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唯一的希望正在眼前崩塌。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壯漢從樓梯口沖了上來，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一人一邊架住了陳默的胳膊。

“干什么的！放開林先生！”

“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陳默被兩人巨大的力氣向后拖拽，他的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無力的痕跡。他拼命掙扎，卻像被鐵鉗夾住的困獸，只能徒勞地沖著林建國嘶吼：“你會有報應(yīng)的！你們這群騙子！”

“我看瘋了的人是你！”林建國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睡衣，眼神陰冷。

被保安拖到樓梯口時，陳默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掏出了手機。

他還有一個希望！

趙磊！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他一定能相信自已！

他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喂？阿默？大清早的怎么了？”電話那頭，傳來趙磊大大咧咧的聲音。

“趙磊！”陳默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喊道，“出事了！晚晴不見了！婚紗照、結(jié)婚證，全都沒了！她爸媽不認(rèn)我了，所有人都說我瘋了！趙磊，你信我！你昨天還參加了我的婚禮啊！”

電話那頭，趙磊的聲音頓住了。

那短暫的沉默，比任何尖銳的質(zhì)問都更像一把刀，狠狠捅進陳-默的心臟。

幾秒后，趙磊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阿默……你……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什么婚禮啊？你昨天不是還在公司加班嗎？晚上還打電話跟我說，項目經(jīng)理太不是東西了?！?br>
轟！

陳默的大腦，仿佛被一顆**引爆了。

加班？

項目經(jīng)理？

趙磊……連趙磊的記憶，都被篡改了嗎？！

“不……不可能……”陳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再好好想想！你昨天喝多了，還是我送你回家的！”

“阿默，你別嚇我啊?！壁w磊的聲音里充滿了擔(dān)憂，“你是不是……真出什么問題了？要不，我陪你去醫(yī)院看看？別怕，哥們陪著你?！?br>
“****醫(yī)院！”

陳默怒吼一聲，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最后的希望，破滅了。

他被全世界拋棄了。

就在這時，林建國拿著手機，施施然地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保安死死按住的陳默，嘴角掛著一絲**的冷笑。

他點開了一個視頻，將屏幕對準(zhǔn)了周圍所有看熱鬧的鄰居。

“各位街坊鄰居，你們都來看看，這就是我那個遠在法國留學(xué)的女兒。某些人，總想癩蛤蟆吃天鵝肉，被拒絕了就臆想癥發(fā)作，跑來騷擾我們一家，真是可憐又可恨！”

視頻里，正是笑靨如花的林晚晴！

她站在燈火璀璨的巴黎鐵塔下，對著鏡頭巧笑嫣然：“爸，媽，我在這邊一切都好，不用擔(dān)心我哦！等我放假就回去看你們！”

視頻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拍攝時間——就在昨天晚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fēng)向。

“原來是這樣??！這小伙子是個跟蹤狂？”

“嘖嘖，看著老老實實的，沒想到是個**。”

“林先生真是倒霉，被這種人纏上。”

憐憫、鄙夷、厭惡……無數(shù)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陳默的身上，將他的尊嚴(yán)割得體無完膚。

“假的……都是假的！”他嘶吼著，聲音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除了徒勞的掙扎，什么也做不了。

“把他給我扔出去！”林建國厭惡地?fù)]了揮手，像是驅(qū)趕一只**。

兩個保安架著失魂落魄的陳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拖進了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guān)上的瞬間，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很快，兩名穿著制服的**走進了樓道，表情嚴(yán)肅。

“誰報的警？這里發(fā)生什么事了？”

林建國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驚恐表情，迎了上去。

看著那身莊嚴(yán)的制服和**臉上公事公辦的冷漠，陳默的心，徹底沉入了不見底的深淵。

他知道，他完了。

一個由全世界共同編織的、針對他一個人的巨大牢籠，已經(jīng)緩緩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