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挺大。，足夠讓任何站在邊緣的人腿軟。但他沒感覺了——腿軟是什么滋味，早被債主催忘了。，幾百塊錢從古玩市場淘來的，跟**9塊9包郵一個檔次。這會兒摸著，更覺得虧。可不知道什么時候養(yǎng)成的習慣，心煩時就摸兩下，跟盤核桃似的。。，開門?？蛷d燈開著，老婆躺在沙發(fā)上刷手機，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盎貋砹耍客盹堊砸褵?，我沒做?！?，低頭換鞋。他往臥室走，路過茶幾時，余光掃到老婆的手機屏幕——微信聊天界面，備注名是“老劉”。："他還沒回來，我——"
他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停，進了臥室。

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腦子里反復閃現(xiàn)那半句話。他告訴自已：可能看錯了，可能只是普通聊天，老劉是合作伙伴，聊工作很正常。

五分鐘后，門鈴響了。

他聽到老婆的腳步聲從客廳走向門口，然后是開門的聲音。壓低的對話——聽不清，但那個男人的聲音，他認識。

老劉。

他坐在床邊，看著床頭柜上的結(jié)婚照。那是四年前拍的，他意氣風發(fā)，笑得像個傻子。

“老婆，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他記得自已當時這么說。

外面?zhèn)鱽韷阂值男β暋?br>
李承業(yè)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動。他站了很久，然后松開手，退回去。

他從衣柜頂上拿下那個落灰的旅行包，往里塞東西：幾件換洗衣服，***，還有那塊月牙吊墜——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脖子上摘下來扔抽屜里了，這會兒順手塞進去。

外面偶爾傳來笑聲和低語。

他拉上拉鏈，打開臥室門。

客廳里，老婆和老劉坐在沙發(fā)上，老婆的手剛從老劉肩上收回來。

三個人，六只眼，對上了。

沉默三秒。

李承業(yè)沒看老劉，只看著老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

“沒事，你們繼續(xù)?！?br>
他提著包，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老婆愣在原地，老劉站起來想說什么，老婆擺擺手，坐下，沒追。

——回憶結(jié)束。

李承業(yè)站在樓頂，深吸一口氣。風把他的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他也懶得理。

“穿越小說都是騙人的?！彼匝宰哉Z，“什么逆襲，什么系統(tǒng)，全是扯淡。我現(xiàn)在就一個需求——重啟人生，能不能安排？”

老天爺沒搭理他。

他閉上眼，張開雙臂，身體前傾——

就在離開樓頂?shù)乃查g，脖子上一燙。那塊月牙吊墜，跟要炸了一樣。

白光爆閃。

李承業(yè)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或者說，是幾個穿古裝的人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還有一雙腳底板。

他自已的腳底板，正踢在一個少年臉上。

“砰——”

少年飛了出去，摔進路邊的泥溝里，馬鞭脫手，鼻血橫流。那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等等！”李承業(yè)臉貼著地，嘴里啃了滿口泥，“什么情況？我是誰？我在哪兒？”

“你敢踹我？”那個滿臉血的少年從泥溝里爬出來，指著他鼻子罵，“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承業(yè)扭頭看他，一臉無辜：“大哥，我真不認識你……我剛才**來著……這兒是橫店？你們拍戲呢？”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更怒了，“瘋子！給我打死他！”

李承業(yè)被人按著，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他余光掃到旁邊——一輛歪倒的馬車，一個瘦小的女孩縮在車輪邊，渾身發(fā)抖。

那女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裳，臉上掛著淚，嘴唇緊抿，一聲不吭。

“武曌？”那個滿臉血的少年沖她啐了一口，“你爹死了還敢從我家門口過？今天算你走運，下次別讓我看見！”

遠處傳來馬蹄聲，像是巡邏的官兵。少年臉色一變，帶著人上馬跑了。

李承業(yè)趴在地上，長出一口氣。他扭頭看那個小女孩，她還在發(fā)抖，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就是不出聲。

“小妹妹……”他剛開口，那女孩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哎哎哎！”李承業(yè)趕緊爬起來，一把扶住她。女孩嘴唇發(fā)白，手冰涼，嚇壞了，也餓壞了。

李承業(yè)抬頭看看四周——荒郊野外，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那輛歪倒的馬車和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山。

“得，這都什么事兒啊。穿越?jīng)]給金手指也就算了，新手任務直接地獄難度？”

他抱起女孩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看見一座破廟。廟里空無一人，只有一尊缺了胳膊的佛像，和一堆干草。

他把女孩放下來，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鹈缣饋恚樟亮伺⒌哪槨?，臟，但輪廓很清秀。

女孩慢慢醒過來，一睜眼就往后退：“你……你是誰？”

“別怕?！崩畛袠I(yè)遞過一碗熱水（用破碗在廟外水缸里舀的），“我叫李承業(yè)，你叫我哥就行。你剛才暈了，餓的？”

女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

“你叫什么名字？”李承業(yè)問，“那幫人為什么欺負你？”

“我叫……武曌。”女孩低著頭，“我爹死了，我娘帶著我和妹妹，沒地方住。今天抄近路回家，路過他們的地……”

“你爹死了？你家在哪兒？”

“柴房?！迸⒙曇舾×耍耙粋€遠房叔叔家的柴房?！?br>
李承業(yè)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小、餓暈、被人欺負也不敢哭出聲的小女孩，心里那股爛尾樓里攢下的絕望，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整啥呢，活不下去了想死，結(jié)果跳到一個小丫頭面前？這丫頭連活都活不下去，還在拼命活著。

他嘆了口氣，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曌兒是吧？放心，以后有哥在，沒人能欺負你?！?br>
女孩抬頭看他，眼睛里還有恐懼，但也有一點點光。

“你……你是神仙嗎？”她小聲問，“從天上掉下來，一腳把宇文雄踢飛了?！?br>
李承業(y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濕。

“神仙？我要真是神仙，第一件事是給自已充個會員，先把債還了?！彼D了頓，“不過既然老天爺把我扔你這兒了，那咱倆就湊合過吧?！?br>
女孩看著他，沒說話，往火堆邊挪了挪，離他近了一點。

火光照著兩個人的臉。外面風聲呼嘯，破廟里卻慢慢暖和起來。

李承業(yè)看著火光，自言自語：“唐朝啊……真穿越了。武則天……武曌……”他猛地扭頭，盯著女孩，“你剛才說你叫什么？”

女孩被嚇了一跳：“武……武曌啊。”

“哪個曌？”

“就是……曌啊，我爹說，是日月當空的意思。”

李承業(yè)腦子里嗡的一下。

他張大嘴巴，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狼狽、剛才還在發(fā)抖的小女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武則天？

那個殺伐果斷、當上中國唯一女皇帝的武則天？

就這？

這個餓暈了、被人欺負也不敢哭的小丫頭？

女孩被他盯得發(fā)毛：“哥？你……你怎么了？”

這一聲“哥”，叫得李承業(yè)心里一顫。

他張了張嘴，最后憋出一句：“沒……沒事。就是……風大，吹得我腦袋疼。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宇文雄，他是什么來頭？

女孩似懂非懂，搖搖頭，低下頭繼續(xù)喝水。

李承業(yè)看著她瘦小的肩膀，看著她偶爾抬眼看他的眼神——怯生生的，和歷史上那個名字完全對不上。

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如果我好好教她，讓她開開心心長大，別走那條路……是不是，歷史就能改？能不能把這丫頭養(yǎng)成一個普通小姑娘，而不是女皇？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他看著她，輕聲說：“曌兒?！?br>
女孩抬頭。

“哥這個人吧，本事不大，就會蓋房子和講歪理?！彼Z氣隨意，但認真，“以后誰欺負你，你先告訴我，我?guī)湍恪戎v道理。講不通再想別的辦法。咱們講究個和平發(fā)育?！?br>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動了動。那是她今天第一次，有了一點像笑的表情。

“嗯?！?br>
破廟外，風聲呼嘯。

破廟里，火堆旁的兩個人，一個看著火堆，眼神堅定；一個縮在外套里，慢慢閉上眼睛，今晚第一次，睡得安穩(wěn)。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改變的不僅是她的人生，還有整個歷史。

——更不知道，這丫頭以后會成為中國歷史上最不講“和平發(fā)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