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應(yīng)天府的春寒尚未散盡,東宮的暖閣里卻暖意融融,熏香裊裊,混著淡淡的藥香與乳香,漫溢在每一處角落。一聲清亮卻微弱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宮闈的靜謐,也讓這座承載著大明開國帝王期許的宮殿,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溫情——朱雄英,朱**與馬皇后的嫡長孫,太子朱標(biāo)與太子妃常氏的嫡長子,降生了。,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連轉(zhuǎn)動眼珠都格外費力。耳邊是宮女太監(jiān)們低低的道賀聲,鼻尖縈繞著陌生卻又隱約熟悉的香氣,他極力克制著想要動彈的沖動,嬰兒的軀體太過*弱,稍一用力,便牽扯得五臟六腑都泛起鈍痛。他只能乖乖躺在柔軟的襁褓里,身側(cè)便是氣息微弱的生母常氏,床邊只有他的外祖母藍(lán)氏,正端著溫水,小心翼翼地給常氏擦著臉頰,眼底滿是心疼,聲音壓得極低:“我的兒,可算熬過來了,辛苦你了?!保鞘撬耐庾婺?,前世外祖母待他極好,只是常氏早逝,外祖母也漸漸少了往來。正恍惚間,一身素色宮裝的馬皇后緩步走過來,褪去了中宮的端莊威嚴(yán),眉眼間滿是溫柔。她先對著藍(lán)氏微微頷首示意,而后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常氏的額頭,溫聲安撫:“親家母辛苦了,常氏也辛苦了,母子都平安,便是天大的福氣。”藍(lán)氏連忙起身行禮,語氣謙和:“皇后娘娘費心了,都是臣婦該做的?!贝丝?,他的父親朱標(biāo),正陪著祖父朱**在產(chǎn)房外焦急的等候著。。前世,他自滿月后便被祖父朱**與祖母馬皇后抱去坤寧宮親自撫養(yǎng),而非在東宮長大,被祖父、祖母、父親捧在手心疼愛,卻終究沒能熬過孩童時的病痛,虛歲九歲便匆匆離世。他沒能陪著父親長久相伴,沒能陪著祖母安度晚年,也沒能好好陪著同母弟弟朱允熥長大——他死時,朱允熥已是虛歲五歲,早已不是襁褓嬰兒,而是懵懂幼童,只是他沒能看著弟弟從幼童長成少年,那份未長大的遺憾,那份沒能好好陪伴至親的愧疚,成了他魂歸之處,最難以釋懷的執(zhí)念。更讓他遺憾的是,生母常氏早在他虛歲五歲時(洪武十一年)便已離世,他連在生母膝下盡孝、好好陪伴生母最后時光的機(jī)會都沒有。,自已竟能重活一世,回到洪武七年,回到自已剛剛降生的這一刻。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最終沒能留住性命的孩童,他帶著前世的溫暖回憶與滿心遺憾,只想好好活著:好好陪著生母常氏,陪她走完最后的時光,彌補(bǔ)未能盡孝的虧欠;好好陪著祖父、祖母、父親,不辜負(fù)他們的疼愛;好好陪著弟弟朱允熥,看著他慢慢長大。他分明記得,生母常氏身為開平王常遇春的長女,洪武四年冊封為皇太子妃,前世的記憶雖有模糊,卻絕不能再混淆這些刻在骨子里的過往,此番重活,他既要珍惜與生母相處的時光,也要記牢自已未來的撫養(yǎng)之地。,一邊陪著藍(lán)氏安撫常氏。而暖閣外的廊下,朱標(biāo)站在朱**身側(cè),身姿挺拔,卻難掩眼底的焦灼,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指尖泛白,頻頻朝著暖閣門內(nèi)張望,比一旁的朱**還要急切幾分——那是他的嫡長子,是他與常氏的第一個孩子,他滿心都是期盼與牽掛,卻只能恪守禮制,靜靜等候,連親眼看一看孩子的念頭,都只能暫時按捺。,朱**褪去了殺伐果斷,朱標(biāo)收斂了溫潤氣度,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欣喜與急切,卻始終克制著腳步,未曾踏入暖閣半步——他們深諳古代禮制,產(chǎn)房為穢室,有血光避諱,帝王與太子皆需恪守規(guī)矩、避嫌,更怕驚擾了臥床的常氏與襁褓中的孩子。朱**平日里性子多疑、殺伐果斷,連功臣宿將都未必能得他半分好臉色,可此刻,面對房內(nèi)剛生產(chǎn)完的兒媳、新生的嫡長孫,他周身的棱角盡數(shù)柔和;朱標(biāo)則滿心牽掛,目光死死鎖在暖閣門上,恨不得立刻推門而入,卻終究按捺住心緒,陪著父皇一同等候,盡顯太子的沉穩(wěn)與禮制修養(yǎng)。,語氣溫和,沒有了帝王的威嚴(yán),只剩下尋常祖父與公公的慈愛:“皇后,太子妃辛苦了,咱的孫兒,咱的嫡長孫,怎么樣了?” 房內(nèi)的馬皇后聽聞,走到門邊,隔著門回話,語氣溫柔:“你放心,都好得很。孩子哭聲清亮,眉眼間竟有幾分像你年輕時的模樣;常氏也爭氣,只是剛生產(chǎn)完,身子虛得很,還不能說話。標(biāo)兒也別太焦灼,再等等,便能見著孩子了。”門外的朱標(biāo)聽聞,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依舊難掩急切,低聲附和:“勞母后費心,孩兒不急,只要常姐姐與孩兒安好,便好。”
朱**聞言,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眼底的焦灼褪去,只剩濃得化不開的寵溺。朱標(biāo)也松了口氣,肩頭微微舒展,眼底泛起笑意,卻依舊克制著,未曾上前。馬皇后深知新生兒嬌弱,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走到窗邊隔著窗紗輕聲道:“你往這邊看,孩子乖得很。標(biāo)兒也過來瞧瞧。”朱**連忙俯身,隔著薄薄的窗紗,凝神望向房內(nèi)床邊的襁褓,朱標(biāo)亦快步上前,微微俯身,目光緊緊落在那小小的一團(tuán)上,眼底的寵溺與歡喜,幾乎要溢出來,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房內(nèi)的妻兒。房內(nèi)的常氏聽到窗外朱標(biāo)的聲音,虛弱地眨了眨眼,眼底滿是母親的慈愛,連嘴角都泛起一絲輕柔的笑意,卻無力開口說話——剛生產(chǎn)完的婦人,氣息微弱,難以出聲。藍(lán)氏連忙扶著常氏的肩,溫聲勸道:“兒啊,別費力,好好歇息,太子殿下和皇上都在門外陪著呢,孩子也好好的,你就放心吧?!?br>
“就叫雄英,朱雄英?!敝?*直起身,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決斷,沒有半分商議的余地,“雄才大略,英氣勃發(fā),咱要他長成參天大樹,護(hù)好咱朱家的江山,護(hù)好咱大明的百姓?!?說罷,他轉(zhuǎn)頭對著身后躬身侍立的太監(jiān)吩咐道:“傳咱的旨意,坤寧宮西側(cè)頤和軒即刻收拾出來,務(wù)必清凈雅致,等雄英滿月,便接去坤寧宮,由咱和皇后親自撫養(yǎng)。近身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都要精挑細(xì)選,身家清白、心性純善、懂育嬰之道者方可錄用,尤其要挑幾個會照料產(chǎn)婦的,好生伺候太子妃,但凡有半點差池,定斬不饒。”
“奴才遵旨。”太監(jiān)躬身應(yīng)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馬皇后輕輕拍了拍窗框,又轉(zhuǎn)身走到床邊,看著一旁悉心照料常氏的藍(lán)氏,語氣溫和:“大妹子,你也辛苦了,常氏有宮女伺候,你也稍作歇息,莫要累壞了身子。常氏安心養(yǎng)著,皇上已然給孩子定下名字,叫朱雄英,雄才大略、英氣勃發(fā),往后雄英滿月,我和皇上會親自撫養(yǎng),定不會委屈了孩子,也定不會讓你和標(biāo)兒牽掛。標(biāo)兒在外頭也守了許久,讓他先去歇口氣,晚點再來看你和孩子。” 臥床的常氏聽聞,眼底泛起淚光,輕輕頷首,以此回應(yīng)馬皇后的關(guān)切與朱標(biāo)的心意——她此刻氣息微弱,實在無力開口附和,更沒反應(yīng)過來馬皇后說要親自撫養(yǎng)朱雄英。藍(lán)氏連忙起身道謝:“謝皇后娘娘恩典,皇上賜下的名字極好,有娘娘和皇上親自照料,臣婦再放心不過?!遍T外的朱標(biāo)聽聞馬皇后的話,連忙對著門躬身回話:“勞母后費心,孩兒無妨,能守著妻兒,孩兒就安心了,等常氏好些,孩兒再進(jìn)去探望。”
朱雄英躺在生母常氏身側(cè)的襁褓里,能清晰感受到母親身上的溫度,能看到外祖母悉心照料母親的模樣,能聽到門外父親與祖父、祖母的關(guān)切話語,心中滿是暖意與酸澀。他清晰記得,生母常氏拼盡全力生下他、照料他,卻在他虛歲五歲時(洪武十一年)便匆匆離世,他連生母最后幾年的時光都沒能好好陪伴,沒能在生母膝下承歡盡孝。他也記得,前世自已降生時,父親朱標(biāo)便是這般,恪守禮制,在產(chǎn)房外靜靜等候,滿心牽掛卻不敢逾越規(guī)矩,這份深沉的父愛,他一直銘記于心。祖父和祖母待他極好,滿月后便將他接入坤寧宮親自撫養(yǎng),父親也時常來看他,可他終究沒能熬過病痛,虛歲九歲便離世,沒能陪著父親長久相伴,沒能陪著祖母安度晚年,也沒能看著弟弟朱允熥——彼時朱允熥已虛歲五歲,已是懵懂幼童,他沒能看著弟弟繼續(xù)長大。這份刻在骨子里的親情,是他重活一世最珍貴的饋贈,也是他最想彌補(bǔ)的遺憾。他此刻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平安長大,陪著生母走完最后的時光,不辜負(fù)祖父、祖母、父親的疼愛,好好陪著弟弟成長。
他也清楚,自已此刻只是個襁褓中的嬰兒,連說話、翻身都做不到,所有的期盼與決心,都只能暫時藏在心底。他不知道未來會有怎樣的風(fēng)雨,只知道前世生母早逝、自已早夭、祖母也在他離世那年(洪武十五年)去世,諸多遺憾縈繞于心。這一世,他唯有先平安長大,先好好陪著生母,再陪著祖父、祖母、父親,陪著弟弟朱允熥從襁褓嬰兒長成懵懂幼童、再到挺拔少年,守住這一世的溫情,彌補(bǔ)前世所有的虧欠。
馬皇后似乎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襁褓,輕聲哼起了江南小調(diào),語調(diào)輕柔婉轉(zhuǎn),像春日的細(xì)雨,能化開殘留的寒意,也能撫平人心底的躁動。朱雄英閉上眼,將所有的思緒都壓在心底。他知道,急不得,他現(xiàn)在只是個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嬰兒,唯有好好吃飯、好好長大,才能一點點實現(xiàn)心愿,好好陪伴每一個他想守護(h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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