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易陽的腦海中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他僵在原地,伸向黑衣女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涼。三個月后,宮宴,毒殺等字眼,這幾個詞像淬毒的**,狠狠扎進(jìn)他剛剛勉強(qiáng)構(gòu)筑起的心理防線。,以及女子壓抑的喘息。她蒼白的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睛,此刻除了戒備,更添了幾分驚疑不定。顯然,她也看到了易陽瞬間劇變的臉色,那絕非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親王面對刺客時(shí)該有的、單純的驚怒或威嚴(yán),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茫然?!澳恪币钻枏埩藦堊?,聲音干澀得厲害,他強(qiáng)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感,目光重新聚焦在女子肩頭那片刺目的暗紅上,“你的傷……”,只是警惕地后退了半步,背脊緊緊抵著冰冷的假山石。她的眼神銳利如鷹,快速掃視著易陽的臉,似乎想從這位“九王爺”身上找出任何偽裝的破綻。王府后花園,親王,刺客……這一切都透著詭異。她抿了抿失血的唇,聲音帶著傷后的虛弱,卻異常清晰:“你是誰?為何救我?我是郭陽?!币钻枎缀跏窍乱庾R地說出這個名字,心臟卻因這被迫的承認(rèn)而一陣抽痛。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影視劇里那些上位者的姿態(tài),盡管聲音還有些不穩(wěn),“此地乃本王王府,豈容宵小放肆?倒是你,何人?為何被追殺至此?”,一邊在腦中瘋狂呼喚那個該死的系統(tǒng):“系統(tǒng)!系統(tǒng)!解釋清楚!什么毒殺?什么偏離度?我該怎么做?!”歷史維護(hù)系統(tǒng)在線。宿主存活倒計(jì)時(shí):89天23小時(shí)45分。核心任務(wù):扮演九親王郭陽,維持歷史軌跡。
警告:當(dāng)前歷史偏離度15%。偏離度超過30%,系統(tǒng)將啟動強(qiáng)制修正程序。
“御賜毒酒……”易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太子賜酒?是太子要?dú)⑺??為什么?這個郭陽到底卷入了什么漩渦?他只是一個剛穿越過來的研究員??!
“王爺?”女子略帶疑惑的聲音打斷了他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她似乎察覺到了易陽的失神,眉頭微蹙,“民女葉紅綃,江湖草莽,遭仇家追殺,誤入王府,驚擾王爺,罪該萬死?!彼龍?bào)出名字,同時(shí)微微欠身,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幾分。
葉紅綃。易陽記住了這個名字。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江湖草莽卻眼神清亮、舉止間帶著一股磊落之氣的女子,再聯(lián)想到腦中那個冰冷的死亡預(yù)告,一股強(qiáng)烈的荒誕感涌上心頭。他自已的命都懸在刀尖上,卻還要在這里處理一個陌生女子的傷?
“你的傷需要處理。”易陽壓下紛亂的思緒,語氣盡量平穩(wěn),“此地不宜久留,隨本王來?!彼仨毐M快安頓好這個麻煩,然后想辦法自救。扮演郭陽?他連郭陽是個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
他轉(zhuǎn)身,示意葉紅綃跟上,同時(shí)提高聲音:“來人!”
遠(yuǎn)處侍立的內(nèi)侍聞聲快步跑來,看到易陽身后的黑衣女子和地上的血跡,都嚇了一跳,但訓(xùn)練有素地沒有多問,只是躬身聽令。
“帶這位……葉姑娘去西廂暖閣,傳太醫(yī),要口風(fēng)緊的?!币钻柍谅暦愿溃ψ屪砸训恼Z氣顯得不容置疑,“今日之事,若有人多嘴半句,杖斃?!?br>
“是,王爺!”內(nèi)侍們心頭一凜,連忙應(yīng)下,小心翼翼地?cái)v扶起搖搖欲墜的葉紅綃。
葉紅綃被帶走前,回頭深深看了易陽一眼,那眼神復(fù)雜難明,有感激,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易陽獨(dú)自站在空曠的花園里,夕陽的余暉徹底消失,暮色四合,寒意漸起。他望著葉紅綃消失的方向,又抬頭望向王府深處那燈火輝煌的樓閣,只覺得那光芒如同巨獸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他。
“扮演郭陽……”他低聲重復(fù)著系統(tǒng)的任務(wù),一種沉重的窒息感包裹著他。他必須了解郭陽,了解這個時(shí)代,了解那個該死的宮宴!否則,三個月后,就是他的死期。
藏書閣。
這是王府深處一棟獨(dú)立的二層小樓,飛檐斗拱,古意盎然。推開沉重的楠木門,一股混合著陳年紙張、墨香和淡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巨大的紫檀木書架頂天立地,上面密密麻麻擺放著各種線裝書、竹簡、卷軸,數(shù)量之多,令人咋舌。這里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仿佛與外面喧囂的世界隔絕。
易陽屏退了所有侍從,獨(dú)自一人踏入這片知識的海洋。他需要答案,關(guān)于大梁郭王朝,關(guān)于九親王郭陽,關(guān)于朝堂,關(guān)于太子……任何可能幫助他理解自身處境、找到一線生機(jī)的線索。
他點(diǎn)燃幾盞燭臺,昏黃的光暈勉強(qiáng)照亮了書架間的通道。他隨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大梁國史·宗室卷》,翻開,指尖劃過那些陌生的文字。得益于系統(tǒng)賦予的語言能力,他能讀懂這些文字,但內(nèi)容卻讓他眉頭緊鎖。記載極其簡略,關(guān)于九親王郭陽,只有寥寥數(shù)語:“九王陽,帝之幼弟,性敏而少言,居親王位,無顯功過?!币粋€模糊的影子,一個在史書上幾乎留不下痕跡的親王。
他又翻找關(guān)于太子的記載,同樣語焉不詳。太子郭顯,年長郭陽十余歲,監(jiān)國多年,素有賢名……僅此而已。易陽煩躁地將書合上,丟回書架。這些官樣文章,根本觸及不到真相的核心。
他轉(zhuǎn)向另一個書架,上面標(biāo)注著“雜記野史”?;蛟S這些非官方的記錄里,能有些蛛絲馬跡?他抽出一本看起來頗為古舊的《京華軼聞錄》,剛翻開幾頁,身后卻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易陽猛地回頭。
一個女子正站在離他幾步遠(yuǎn)的書架陰影處。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紗半臂,身姿纖細(xì)窈窕,如一支亭亭玉立的白玉蘭。她的面容清麗絕倫,肌膚勝雪,眉如遠(yuǎn)山含黛,唇色極淡,仿佛不食人間煙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見底,卻又像蒙著一層薄冰,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和冷寂。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佛與這沉寂的書閣融為一體,不知已看了他多久。
易陽心頭一跳。王府里何時(shí)有這樣一位人物?這氣質(zhì),絕非尋常侍女。
“你是何人?”易陽穩(wěn)住心神,沉聲問道,努力扮演著親王的威嚴(yán)。
女子微微欠身,動作優(yōu)雅得無可挑剔,聲音也如她的氣質(zhì)一般,清冷悅耳,卻沒什么溫度:“妾身蕭玉真,暫居王府客院。驚擾王爺清靜,請王爺恕罪。”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易陽手中的《京華軼聞錄》上,又緩緩移開,仿佛只是不經(jīng)意的一瞥。
“蕭玉真……”易陽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毫無印象。系統(tǒng)也沒有任何提示。一個神秘的客人?
“你在此處做什么?”易陽追問。
“尋一本舊時(shí)翻閱過的詩集,聊以消遣?!笔捰裾娴?,目光在書架上逡巡,“不想王爺亦有此雅興?!?br>
易陽看著她那清冷得不似凡人的側(cè)臉,心中疑竇叢生。尋詩集?這時(shí)間點(diǎn)未免太巧。他剛遭遇刺殺(救葉紅綃),剛得知自已的死期,剛來藏書閣尋找線索,就“偶遇”了這位冷美人?
他正想再試探幾句,蕭玉真卻似乎找到了她要的書。她踮起腳尖,伸手去夠書架上層的一本藍(lán)色封皮的書冊。就在她指尖觸碰到書脊的瞬間,一本薄薄的、夾在書冊之間的泛黃冊子,如同被驚擾的蝴蝶,飄飄悠悠地從高處滑落下來。
“啪嗒?!?br>
冊子正好落在易陽腳邊。
蕭玉真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微微蹙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妾身失禮了?!彼龔澫卵?,準(zhǔn)備去撿。
易陽的動作卻比她更快一步。他俯身拾起那本冊子,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并非詩集,而是幾行潦草的小字,記錄著某種早已失傳的宮廷秘藥,旁邊還畫著幾株形態(tài)奇特的草藥圖案。其中一行字,像針一樣刺入他的眼簾:“……前朝秘制‘醉夢散’,無色無味,入酒即融,三刻斷魂,死狀類心疾……”
醉夢逍遙散!三刻斷魂!死狀類似心疾!
易陽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描述……與他腦中系統(tǒng)回放的死亡景象何其相似!他猛地抬頭看向蕭玉真。
蕭玉真已經(jīng)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無波的表情,仿佛剛才掉落的只是一本無關(guān)緊要的閑書。她伸出纖纖玉手,平靜地看著易陽:“多謝王爺,此乃妾身不慎遺落的舊物?!?br>
易陽緊緊捏著那本薄冊,指尖因?yàn)橛昧Χ⑽l(fā)白。他看著蕭玉真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這記載著前朝秘聞的書頁,這神秘的冷美人,這恰到好處的“無意”掉落……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他將冊子遞還給蕭玉真,聲音竭力保持平穩(wěn):“蕭姑**書,收好了。這藏書閣里,看來不止有詩集?!?br>
蕭玉真接過冊子,指尖不經(jīng)意間擦過易陽的手背,冰涼一片。她微微頷首,唇角似乎極淡地向上彎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王爺說的是。這閣中塵封的,多是舊事秘辛,有時(shí)翻出來,未必是好事。”
她說完,不再停留,轉(zhuǎn)身,月白色的裙裾在昏黃的燭光下劃過一道清冷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層層書架之后,如同她來時(shí)一樣突兀。
易陽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冊子粗糙的觸感和蕭玉真指尖的冰涼。
前朝秘藥“醉夢逍遙散”……三個月后的宮宴毒殺……
蕭玉真……她是誰?她為何會“無意”掉落這頁記載?她是警告?是試探?還是……別的什么?
紛亂的線索如同亂麻,纏繞著易陽的心神。他不僅要扮演一個陌生的親王,在死亡的倒計(jì)時(shí)下掙扎求生,還要面對這王府里暗流涌動的各方勢力。葉紅綃的江湖恩怨,蕭玉真的神秘莫測,還有那隱藏在暗處、三個月后要置他于死地的黑手……
系統(tǒng)提示:宿主行為符合“九親王郭陽”部分設(shè)定(威嚴(yán)、警覺)。歷史偏離度波動:14.9%。請宿主繼續(xù)努力,維持歷史軌跡。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卻讓易陽感到一陣諷刺。扮演?在這重重迷霧和殺機(jī)之中,他扮演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他緩緩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夜風(fēng)帶著涼意涌入。遠(yuǎn)處王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如同鬼火。
三個月……他只有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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