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已經(jīng)快亮了。,嘴里念叨個不停:“小姐你瘋了不成?大半夜的往后院跑,萬一被人撞見可怎么得了?那個蕭寒淵是什么人,值得您這樣冒險……青竹?!?,聲音有些疲憊,卻不容置疑:“讓人燒熱水,我要沐浴。還有,熬一碗姜湯送來?!?,到底沒敢再問,應聲去了。,看著鏡中那張稚嫩的少女臉。,皮膚光潔,眼下沒有前世那些年積攢的青黑,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開始在腦海中梳理今天發(fā)生的事。
王姨娘推她落水,目的是為了制造她和蕭寒淵獨處的“丑聞”,好同時毀掉兩個人。前世她中了計,醒來后對蕭寒淵避如蛇蝎,王姨**計劃也算是成功了——雖然沒有鬧出大丑聞,但從此她見了蕭寒淵就躲,也間接促成了后來許多的誤會。
這一世,她提前離開了后院,沒有被人撞見和蕭寒淵在一起。王姨**算計,算是落空了。
但那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
蘇念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前世她在宅門里活了二十年,又在宮墻內摸爬滾打了五年,什么樣的陰私手段沒見過?王姨娘那點伎倆,在她眼里已經(jīng)不夠看了。
只是……
她想起了雪地里那雙眼睛。
那雙從一開始的枯井無波,到后來微微亮起,再到最后紅著眼眶別過臉去的眼睛。
她忽然有些后悔,走得太急了。
第二日,蘇念醒來時已經(jīng)是午后。
青竹端著姜湯進來,見她醒了,先是松了口氣,接著又板起臉:“小姐可算醒了!老夫人那邊派人來問了三次,奴婢都按小姐吩咐的,說小姐受了驚,歇著呢?!?br>
“老夫人那邊,我自已去說?!碧K念接過姜湯,慢慢喝著,“王姨娘呢?”
“聽說被老夫人叫去問話了,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鼻嘀裾f著,忍不住幸災樂禍,“活該!讓她害人!”
蘇念沒有接話。
王姨娘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她身后有王家,有給府里生了兒子的功勞,老夫人頂多敲打她幾句,不可能真的動她。
但這只是個開始。
喝完姜湯,蘇念起身**。她一邊讓青竹給自已梳頭,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府里今日可有什么消息?”
青竹想了想:“聽說蕭家那個庶子病了?!?br>
蘇念的手微微一緊。
“病了?”
“是啊,聽說是昨兒個落水凍的,回去就發(fā)了高熱?!鼻嘀衿财沧?,“蕭夫人連大夫都沒給請,說什么‘一個庶子,沒那么金貴’。也是可憐,燒了一夜,也不知能不能挺過去……”
蘇念霍然起身。
“小姐?”青竹嚇了一跳。
蘇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我沒事?!彼f,“你繼續(xù)說吧?!?br>
青竹小心翼翼地繼續(xù)梳頭,嘴里嘟囔著:“小姐今天怎么對那蕭家庶子這么上心……”
蘇念沒有解釋。
她只是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蕭寒淵病了,蕭夫人卻不給請大夫,如果沒人管他,他真的可能會死。
前世也有這樣的事嗎?她不知道。前世她從落水那天起就躲著他,根本不關心他后來如何。
但她現(xiàn)在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傍晚時分,蘇念借著去給老夫人請安的由頭,繞道去了蕭家居住的偏院。
說是偏院,其實就是府里最偏僻的一角,幾間破舊的屋子,連院墻都塌了一半。積雪無人打掃,踩上去咯吱作響。
蘇念讓青竹在院外望風,自已提著一個小包袱,悄悄進了院子。
推開虛掩的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屋里比外面還冷,炭盆是涼的,窗戶紙破了好幾處,風呼呼地往里灌。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薄得可憐,只蓋到胸口,露出的臉燒得通紅。
蘇念快步走過去,伸手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蕭寒淵似乎察覺到有人,艱難地睜開眼睛??匆娛撬请p燒得有些渙散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
“……你怎么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一天一夜沒喝水。
“別說話。”蘇念說著,從包袱里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退熱的藥丸,你先吃一顆。”
她倒出藥丸,扶著蕭寒淵的頭,讓他就著自已的手吞下去。又取出水囊,喂他喝了幾口。
蕭寒淵全程沒有反抗,只是那樣看著她。
眼神里有不解,困惑,戒備,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渴望。
“你……為什么又來?”他問,聲音依然沙啞,卻比剛才清晰了些。
蘇念沒有回答,只是從包袱里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一小包藥材。一小袋米。一盒傷藥。一瓶烈酒。還有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
“藥材讓廚房的人幫你熬,如果不給用,就自已熬?!彼f,“米留著,可以煮粥喝。傷藥是外傷用的,你身上有傷,自已看看。烈酒是用來擦身的,退熱用。被子……”
她頓了頓:“你先蓋著,別讓人看見?!?br>
蕭寒淵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些東西,許久沒有動。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蘇念。
復雜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欣喜。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
蘇念看著他,忽然問:“你的兵書,是從哪兒來的?”
蕭寒淵的眼神驟然一變,帶著一絲殺意。
兵書的事,果然有問題。
“什么兵書?”
蕭寒淵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甚至比往日更冷。
蘇念看著他,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兵書的事,是前世蕭寒淵死后,她在整理他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的。那是一本殘破的古籍,里面記載的兵法謀略,遠超這個時代的水準。當時她沒多想,只當是他收藏的古籍。
直到后來她無意中聽人說起,那本書的筆跡,和蕭寒淵自已的筆跡一模一樣。
那不是他收藏的古籍。
那是他自已寫的。
一個十六歲的庶子,怎么可能寫出遠超當世的兵法?
除非……
“我看見過?!碧K念說,聲音平靜,“在你屋里。有一本兵書,不是普通的書?!?br>
蕭寒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你……看錯了?!?br>
“是嗎?”
蘇念沒有追問。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
“藥我放在這兒了,你自已記得吃?!彼f,“我走了?!?br>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蕭寒淵的聲音。
“你……還會來嗎?”
和昨夜在雪地里問的一模一樣。
蘇念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你先把病養(yǎng)好?!彼f,“養(yǎng)好了,我再來看你?!?br>
門在身后關上。
屋里,蕭寒淵望著那扇門,許久沒有動。
良久,他慢慢伸出手,拿起床頭那床薄被。被子是新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和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把被子抱在懷里,把頭埋進去。
呼吸。
再呼吸。
那味道,是暖的。
他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恍惚想起一個問題——她怎么會知道兵書的事?
那本書,他從沒給任何人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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