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是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北京下了場十年不遇的大雪。他坐在VIP包廂里,隔著單面玻璃看樓下觥籌交錯,覺得無聊至極。。,卻是唯一一個不看鏡頭的。她垂著眼睛調(diào)試話筒,露出后頸一截細膩的皮膚,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按蠹液茫沂巧蚰?,是一名獨立珠寶設(shè)計師。”她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今天帶來的作品叫‘不凋零’,靈感來自我家樓下那棵被雪壓斷、第二年又開出花的山茶?!保谝淮卧诎肟罩蓄D住了。,查清她的一切——父母早亡,16歲擺地攤養(yǎng)活自已,22歲從倫敦中央圣馬丁畢業(yè),26歲擁有自已的工作室。有個相戀四年的律師男友,正直得像塊石頭,正在調(diào)查陸氏的黑料。
再后來,那場“意外”發(fā)生了。
巴黎街頭,她被幾個混混圍住。他西裝革履地從拐角出現(xiàn),像偶像劇里排練好的那樣,三拳兩腳救下她。
她靠在他懷里,驚魂未定地抬頭。
那一瞬間,陸硯行想:值了。哪怕她永遠不會知道真相,哪怕要用一輩子來圓這個謊,值了。
可命運偏偏讓他得到了她,又偏偏讓她發(fā)現(xiàn)了真相。
——此刻,婚禮現(xiàn)場的燈光刺眼得像手術(shù)臺的無影燈,沈墨站在紅毯盡頭,親手把那些血淋淋的證據(jù),一刀一刀剖給他看。
陸硯行忽然想笑。
原來愛到極致,真的會痛到想笑。
1.玫瑰溫房
沈墨是被陽光晃醒的。
落地窗沒拉嚴,冬天的太陽薄薄地鋪進來,在羽絨被上鍍了層金邊。她翻了個身,下意識往旁邊摸——空的,被窩已經(jīng)涼了。
床頭柜上壓著張便簽,熟悉的字跡力透紙背:
“公司有事,先走。參湯在保溫盅,記得喝。中午讓司機接你吃飯?!幮小?br>
沈墨捏著那張便簽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彎起來。
三年了。這個男人每天留便簽的習慣,三年沒變過。
她披上睡袍下樓,路過書房時腳步頓了頓。門虛掩著,里面空無一人,但書桌上攤著文件,咖啡杯還冒著熱氣——大概走得急,沒來得及收拾。
沈墨沒進去。
她徑直走向餐廳,保溫盅里果然溫著參湯,旁邊是一碟她愛吃的棗泥酥,連核都去了。王媽從廚房探出頭:“沈小姐醒啦?先生五點就起了,親手燉的湯,不讓別人碰?!?br>
“五點?”沈墨皺眉,“他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多吧……書房燈亮著呢。”
沈墨沒說話,低頭喝湯。參須燉得軟爛,入口微苦,回甘卻綿長。就像陸硯行這個人——外人看他是商場上的活**,冷著臉簽幾億的合同眼睛都不眨。只有她知道,他會在她加班時默默把暖氣調(diào)高兩度,會在她生理期提前一周備好紅糖姜茶,會在她做噩夢驚醒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下巴抵著她頭頂,用低啞的嗓音一遍遍說“我在”。
王媽還在絮叨:“先生說了,今天風大,讓您出門多穿點。中午他訂了淮揚菜,司機十一點半到樓下……”
沈墨彎著眼睛聽,心想:王媽,這些話你每個月都說,我都快背下來了。
可背下來又怎樣?每次聽,還是覺得甜。
十一點半,司機準時等在樓下。
沈墨上車時,發(fā)現(xiàn)后座多了條羊絨披肩——煙粉色,正是上周她逛街時多看了兩眼的那條。標簽還沒拆,吊牌上那個Logo她認識,夠她工作室小半年的流水。
她拿出手機,給陸硯行發(fā)微信:
“披肩怎么回事?”
對方秒回:“你不是喜歡?”
“喜歡也不至于買這么貴的?!?br>
“你喜歡,就不貴?!?br>
沈墨盯著這行字,嘴角壓都壓不住。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發(fā)過去一個表情包:一只臉紅的小貓,頭頂冒出三個字——“受不了”。
陸硯行回:“留著晚上受不了。”
沈墨:“……”
這人!在外面人模狗樣的,私下怎么什么話都往外冒。
她把手機扣在座位上,耳朵尖紅了一片。
餐廳在***頂樓,私密性極好,據(jù)說有錢都不一定訂到位。
沈墨被領(lǐng)進包間時,陸硯行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劍,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件事以后再說。對,我說了算。”
他掛斷電話轉(zhuǎn)身,臉上的冷冽還沒收干凈,看見沈墨的瞬間,冰面裂開一條縫,里面透出光來。
“來了?”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和外套,手指碰到她手背時頓了頓,“手這么涼?!?br>
然后他把她的手整個包進掌心里,搓了搓,又貼在自已臉上焐著。
沈墨被他蹭得有點*,笑著往后躲:“陸硯行,你幼不幼稚?”
“嫌我幼稚?”他挑了下眉,“那你自已焐?!?br>
說著要放手,沈墨趕緊攥住他手指:“別別別,你焐你焐?!?br>
他這才滿意,拉著她在窗邊坐下。陽光正好鋪了一桌,他給她夾菜,剔掉魚刺,把蝦仁一個個碼在她碟子里,動作流暢得像做過一萬遍。
“上午忙什么了?”他問。
“睡覺。”沈墨咬著蝦仁含糊不清,“某**半夜不睡,早上又不見人影,我一個人睡那么大的床,冷?!?br>
陸硯行動作一頓,抬眼看她:“嫌我陪得少?”
“那倒不是——”沈墨拖長聲音,“就是覺得某人太辛苦了。王媽說你五點就起來燉湯,昨晚還熬到兩點。陸硯行,你是鐵打的?”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后腦勺,力道輕得像摸貓。
沈墨偏頭躲開,卻被他的手追上來,順著發(fā)絲滑到后頸,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那地方是她命門,她一縮脖子,瞪他。
他眼底帶了笑:“別瞪。再瞪今晚不讓你睡。”
沈墨臉騰地紅了,壓低聲音:“……服務員還在呢!”
“早就出去了。”
沈墨回頭一看,果然,包間里不知什么時候只剩他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陸硯行已經(jīng)靠過來,下巴抵在她肩窩里,呼吸淺淺地灑在她耳側(cè)。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著一點咖啡的苦,是她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墨墨?!彼鋈缓八帧?br>
“嗯?”
“沒什么?!彼站o手臂,“就是想喊你?!?br>
沈墨彎起眼睛,反手摸了摸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外人口中的冷厲,只有她一個人的溫度。
她想:三年前那場遇見,大概是上天給她最好的禮物。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人融成一個剪影。
吃完飯,陸硯行送她回工作室。
車停在寫字樓下,他拉著她的手沒放:“幾點下班?”
“不一定,有個設(shè)計稿要趕。”
“我讓司機等你?!?br>
“不用,我會開,我車在這兒呢。”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說:“那把車放這兒,讓司機送你?!?br>
沈墨愣了一下:“為什么?”
陸硯行沒解釋,只是傾身過來,替她解了安全帶。這個姿勢把他整個人罩在她上方,距離近得她可以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聽話?!彼吐曊f,嘴唇擦過她額頭,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沈墨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頭。
等他下車時,她忽然想起什么,搖下車窗喊他:“陸硯行!”
他回頭。
“晚上早點回來,”她趴在車窗上,眼睛彎成月牙,“我讓王媽燉你愛喝的湯。”
他站在原地,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看她。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表情藏在陰影里,看不清。
但沈墨知道他在笑——因為他朝她揮了揮手,那個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下午四點,沈墨接到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上海。她本來想掛,但鬼使神差地,她按了接聽。
對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個久違的聲音響起:
“沈墨,是我?!?br>
她手里的筆,啪地掉在稿紙上。
那個聲音——那個曾經(jīng)陪她走過四年青春、卻在三年前突然消失的聲音——此刻隔著電話線,疲憊地傳來:
“我回國了。有些事,想當面告訴你。”
沈墨攥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什么事?”
對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電話掛斷了。
然后她聽到那個聲音說:
“關(guān)于陸硯行。關(guān)于……三年前那場意外?!?br>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風。天邊壓過來一**灰色的云,像是要下雪了。
沈墨看著那片云,忽然想起陸硯行今天種種反常——讓她別自已開車。說“晚上受不了”。還有那句沒頭沒尾的“聽話”。
她心口猛地縮緊,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電話那頭,那個聲音還在說。但她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只聽見自已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敲一扇未知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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