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噼里啪地砸向窗玻璃，遠處悶雷滾滾而來，夜里竟沒一點安寧的味道，王小小忽然從床上坐起來，后背的冷汗?jié)裢噶怂?，貼在身上涼絲絲的，冷得人直打哆嗦，她大口喘著氣，胸口一上一下, 心揪得厲害，咚咚咚跳得好像要蹦出來。，真實得就跟自已親身經(jīng)歷似的, 每個細節(jié)都刻在腦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天是灰灰撲撲的，常年蒙著一層厚灰塵，太陽好像被吞進烏云里，只剩一片毫無生機的昏黃，，一開始就幾個人發(fā)燒咳嗽，誰都沒當回事, 轉(zhuǎn)眼就蔓延得沒法控制，，半個鐘頭內(nèi)眼神就變得呆滯, 皮膚迅速變成青灰色，嘴角流著口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叫，抓住活物就咬，往嘴里塞，嚼, 這些東西比電影里的喪尸還嚇人，臉上還能看出原來的模樣，做的事卻比野獸還兇狠，，街上到處亂78糟地扔著車，地上結(jié)著黑紅色的血痂，偶爾傳來一聲嚎叫, 空氣里飄著一股像鐵銹味的腥氣，聞
王小小和男友李澤瑞, 還有他那一大家子，躲在她的別墅里，靠著一開始囤積的那一點兒糧食勉強活著。

可是糧食撐不了幾天, 56天就沒了，屋里氣氛變得怪怪的，連喘氣都透著壓抑，誰都不怎么說話，眼神卻都不對頭。

王小小這輩子都沒法忘記，李澤瑞的母親趙成英帶著他的姐姐李澤梅、弟弟李澤宇湊在角落里小聲嘀咕，眼睛還老是朝王小小那邊看, 那眼神就好像餓極了的狼

似的

平常趙成英老是笑著叫她小小，還會塞個蘋果橘子給她, 可那時候，趙成英眼里一點溫和都沒有，就只剩下**裸的餓和貪婪，嘴唇干得都裂開口子了，嘴角還

往上翹著, 笑起來讓人心里發(fā)慌，她扯著嗓子，聲音沙啞得就跟砂紙磨過似的說，"家里不要沒人撐著活下去，不能一塊兒**。

"說著就慢慢抬起手，手里握著一把菜刀，刀刃在昏暗里閃著冷光

王小小，嚇得全身都僵硬住了，想要跑，可腿卻好像灌了鉛一樣，動都動不了

她看向李澤瑞，想要他來救自已，可李澤瑞就站在**媽身后, 眼神同樣狂熱，手里還拿著一把水果刀，甚至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他說, "小小，別怨我們，實在是餓壞了，你就當積德行善"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狠勁，"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撐到救援來。

"

王小小先感覺到, 在菜刀砍下來的那一刻，重重的撞擊，接著劇痛就爆發(fā)開來，刀刃劃破皮肉的嘶聲，聽得特別清

楚，疼意就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從脖子蔓延到全身，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疼

她眼巴巴看著趙成英獰笑著扯開她的皮肉，滾燙的血濺到她臉上, 滿是腥甜的味道，

李澤瑞匆匆忙忙湊上來，用刀割下一塊肉，放到嘴里大口嚼著，嘴角沾著暗紅的血沫,

最讓她頭皮發(fā)緊的是李澤瑞那個五歲的小外甥樂樂, 平?？偫p著她要糖吃，可那時候他就蹲在旁邊，雙手抓著一塊

帶血的肉, 吃得滿臉都是，腮幫子鼓得老高，嘴角掛著碎肉末，眼睛亮得挺奇怪，還含糊地嘟囔著，"好吃，小姨

的肉真好吃

"

王小小能感覺到自已的力氣正一點點往下沒，身體越來越冰冷，視線也開始模糊，然而那種被分吃的疼和絕望, 好像刻進了骨頭里，怎么都忘不掉。

轟隆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開，震得窗欞都跟著晃動，王小小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神，胸口還是一起一伏的，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滴落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印子。

她還在床上，房間里熟悉的家具在昏暗的燈光下能看清輪廓, 窗外是傾盆大雨，不是夢里那片沒生機的昏黃，可為什么，脖子上還留著那種冰冷的、被撕裂的疼，她哆嗦著抬手摸向脖子，皮膚光滑完好，沒有傷口，沒有血，可是指尖碰到的地方，卻好像還能感覺到刀刃劃過的涼颼颼的感覺，還有那鉆心的疼。

真是倒霉

她啞著嗓子嘟囔著，鼻音還挺重，夢里趙成英那副兇惡的眼神，李澤瑞那股狂熱的神情，樂樂那沾滿血的小手還有滿足的笑容, 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袋里轉(zhuǎn)，和眼前的現(xiàn)實混到一塊兒，讓她頭昏腦漲。

這就只是個夢嗎，可那疼太真實了，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分吃的絕望，也太真實了,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起來了，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把王小小嚇了一跳，她抖著手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李澤瑞三個字，好像一根針, 狠狠扎了她一下，夢里李澤瑞拿著刀朝她走過來的模樣一下子冒出來了，她猛地閉上眼睛，心臟又狂跳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按了拒接。

手機安靜下來了，可她的心跳根本沒慢下來，窗外的雨還在下著，而且越下越大, 好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給淹了，

天光很亮的時候，雨總算是停了，可是天上的云還是壓得很低，鉛灰色的天好像一塊泡了水的臟棉絮, 沉甸甸地懸在別墅上空，王小小蜷回床上，把自已裹進柔軟的蠶絲被里，卻一點都感覺不到暖和，全身的力氣好像被那場噩夢抽走了，四肢百骸都軟得好像散了架一樣，脖子上那股虛幻的疼痛還在，稍微轉(zhuǎn)動一下腦袋，太陽穴就突突地跳。

她就那么直直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燈，光線透過云層照進來, 在燈臂上投下斑駁的陰影，那些陰影晃來晃去，慢慢和夢里灰暗的天重疊到一塊兒了，趙成英揮刀的樣子、李澤瑞狂熱的眼神，還有樂樂沾著血沫的嘴角，就像壞掉的電影片段，在腦海里反復(fù)播放，每個細節(jié)都清楚得讓她頭皮發(fā)麻。

只是個夢

她又一次自已跟自已說著話，指尖用力地掐著掌心，想要憑借真實的疼把自已渙散的神拉回來，可掌心剛傳來刺痛，脖子上的撕裂感就跟著加重，兩種疼糾纏在一起，讓她更分不清夢和現(xiàn)實了，她甚至開始懷疑，或許現(xiàn)在的現(xiàn)實才是假的，那個被病毒籠罩、被至親分食的末世, 才是她真正所處的地方。

就在這無邊的混亂與恐懼之中, 床頭柜上的手機又響起來了，尖銳的鈴聲刺破了房間的安靜，好像一根針，狠狠扎在王小小繃得緊緊的神經(jīng)上，她渾身一哆嗦，忽然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緩了好半天才能回過神來，哆嗦著手去拿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的，還是李澤瑞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