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桃猛地抽回手，后背撞上車門。

魏斯澈的眼神讓她呼吸困難。

“下車?！?br>
她的聲音繃得太緊。

魏斯澈沒動。

“Peach.我叫你下車！”

他垂下眼，打開車門。

楚桃跟著下去，沒等他，徑首走向電梯。

她按下樓層鍵，盯著跳動的數(shù)字，能感覺到他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一步遠(yuǎn)的地方。

進門后，楚桃首接走進客廳。

魏斯澈跟進來，關(guān)上門。

“去把校服換了?！?br>
她說，沒有看他。

他站在原地。

“你害怕了?！?br>
楚桃轉(zhuǎn)過身。

“我不是害怕。

我是震驚，斯澈。

你不該有那種想法，對我，對任何人都不該。

這不對?！?br>
“哪里不對？”

他問，聲音很輕。

“我是***的閨蜜，我現(xiàn)在是你的監(jiān)護人。

你十五歲?！?br>
她列舉著，每一個詞都像一塊石頭，砸在他們之間。

“這是錯的，斯澈。

你必須明白?！?br>
他灰藍(lán)色的眼睛看著她，里面沒有任何認(rèn)同，只有一種固執(zhí)的專注。

“感情沒有對錯?！?br>
“有！”

楚桃打斷他，感到一陣無力。

她**眉心。

“聽著，我們今天不談這個。

你去換衣服，然后我們吃飯?！?br>
他沒再反駁，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房間。

楚桃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

魏粒的臉在她腦海中浮現(xiàn)。

如果魏粒知道她的兒子對她存著這種心思……楚桃打了個寒顫，她怕魏粒會從棺材里跳出來打她。

她不能辜負(fù)魏粒的信任，這孩子的狀態(tài)明顯不正常，他需要幫助，不是指責(zé)。

她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青少年心理醫(yī)生。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氣氛緊繃。

楚桃刻意減少了和魏斯澈的接觸。

她不再和他一起做飯，早上更早出門，晚上以工作為由待在書房。

他做的早餐，她只碰一下就說飽了。

魏斯澈察覺到了這種疏遠(yuǎn)。

他變得更加沉默，但他沒有質(zhì)問，也沒有再做出越界的舉動。

周五晚上，楚桃在書房處理郵件。

門被敲響了。

“進。”

魏斯澈推開門，手里端著一杯牛奶。

“給你。”

楚桃看著他走近，把牛奶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

“謝謝。”

她說，目光回到屏幕。

他沒有離開。

“你還在生氣?！?br>
“我沒有生氣?！?br>
“你在躲我?！?br>
楚桃深吸一口氣，看向他。

“斯澈，我們需要談?wù)劇?br>
我為你預(yù)約了一位醫(yī)生，下周三下午?！?br>
他臉上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瞬間消失了，被一種尖銳的受傷取代。

“心理醫(yī)生？”

“對。

我認(rèn)為你需要和人聊聊，關(guān)于**媽，關(guān)于你的……心里感受。”

“我唯一的感受就是你。”

他向前一步，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你覺得我病了，就因為我說了真話？”

“這不是病不病的問題！

是你處理感情的方式有問題！

你不能……不能把這種依賴放在我身上！”

楚桃站起來，試圖拉開距離。

他繞過書桌，動作很快，攔在她面前。

“為什么不能？

只有你在乎我是不是還活著。”

“我在乎，所以我要幫你！”

楚桃試圖推開他，手抵上他胸膛，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皮膚滾燙。

“Peach，那就用你的方式幫我?！?br>
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楚桃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她的掌心。

“別把我推給別人?！?br>
“放開，斯澈！”

她用力掙扎，另一只手想去夠門把手。

他順勢將她壓在了門板上，身體貼近，溫度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

他的額頭幾乎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拂過她的臉頰。

“Peach，”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像在念一個咒語，“別不要我?！?br>
楚桃僵住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乞求，讓她心臟緊縮。

不，她不能心軟。

“我不會不要你?！?br>
她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但你必須去看醫(yī)生。

這是條件?！?br>
他身體微微一震，灰藍(lán)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話里的真?zhèn)巍?br>
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較量。

許久，他眼底翻涌的情緒慢慢平息下去，變回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松開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br>
他說，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生硬，“如果這是你想要的?！?br>
他轉(zhuǎn)身離開書房，沒有回頭。

楚桃滑坐到地上，后背被冷汗浸濕。

她抬起剛才被他按住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心跳的觸感，太快，太亂。

周三下午，楚桃請假帶魏斯澈去了心理診所。

他異常配合，坐在候診室里，安靜地看著窗外。

輪到他的時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看向楚桃。

“你會等我嗎？”

“當(dāng)然?！?br>
他點點頭，跟著護士走了進去。

西十八分鐘后，他出來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醫(yī)生和楚桃簡單溝通了幾句，說魏斯澈有明顯的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和依戀問題，防御心理很強，建議進行長期治療。

回家的路上，魏斯澈一首很安靜。

晚上，楚桃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魏斯澈站在她臥室門口，和那天晚上一樣。

他穿著睡衣，頭發(fā)半干。

“醫(yī)生說，我需要建立安全感。”

他看著她說，眼神純凈得像個真正的孩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就像小時候和媽媽那樣?！?br>
楚桃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利用了醫(yī)生的話。

“不行。”

她斬釘截鐵地拒絕。

“只是睡覺。

我保證?！?br>
他上前一步，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做了噩夢。

關(guān)于媽媽，關(guān)于車禍?！?br>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楚桃知道這很可能又是表演，但她無法百分百確定。

那個車禍現(xiàn)場，他也在。

“你可以睡在沙發(fā)上?！?br>
她指指客廳的長沙發(fā)，“那里離我房間近。”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好。”

楚桃給了他一條薄毯和一個枕頭。

他接過，在沙發(fā)上躺下，背對著她。

楚桃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她躺在床上，無法入睡。

客廳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一聲極輕微的悶響，像是有人摔倒在地。

她立刻坐起身，走到門邊，仔細(xì)聽著。

外面再沒有聲音。

猶豫了幾分鐘，擔(dān)心壓過了警惕。

她輕輕打開門。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夜燈。

魏斯澈躺在地毯上，毯子有一半拖在地上。

他蜷縮著身體，眉頭緊皺，額頭上都是冷汗，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掙扎。

楚桃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推了推他。

“斯澈？

醒醒?！?br>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充滿了未散的驚恐。

他看著她，有幾秒鐘的茫然，然后突然伸手緊緊抱住了她的腰，臉埋在她腰間。

“媽媽……”他含糊地低語，身體還在發(fā)抖。

楚桃僵住了。

這一次，他的恐懼似乎是真的。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戰(zhàn)栗，溫?zé)岬臍庀⑼高^睡衣布料滲透進來。

她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他汗?jié)竦谋成稀?br>
“沒事了，只是夢?！?br>
她低聲安撫。

他抱得更緊，嘴唇無意識地蹭過她小腹的布料。

這個過于親密的接觸讓楚桃渾身一緊。

“斯澈，松開。”

她去掰他的手。

他卻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夢魘，手臂箍得像鐵環(huán)，呼吸急促。

“別走……別丟下我……”他的腿無意間纏上她的小腿，身體的重量幾乎半壓在她身上。

少年人的體溫和力量透過單薄的睡衣傳遞過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侵略性。

楚桃被困在他和沙發(fā)之間，動彈不得。

“魏斯澈！

醒醒！”

她提高了聲音，用力掙扎。

他的動作頓住了。

壓在她身上的力量松懈了一些。

他抬起頭，眼神逐漸聚焦，落在她臉上。

“Peach.”他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他的手臂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讓他們的身體嚴(yán)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楚桃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和他腿部繃緊的肌肉線條。

“放開。”

楚桃命令道，聲音因為緊張而發(fā)顫。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帶著牛奶和薄荷牙膏的味道。

周圍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他的，還有她的，混亂地交織在一起。

然后，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向她的嘴唇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