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脈里流淌著原罪,我竟心甘情愿向你叩首?!悄馨讶斯穷^縫都浸透的寒。“規(guī)矩”過,堂堂京城太子爺摒棄了所有傲氣與身段,獨自徒步三小時,在子夜時分,站在了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霧障前。,眼前是太爺爺口中模糊的最后生路。,聲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撞不出半點回音。,眼前的霧,活了。,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濕滑石板小徑。
盡頭,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從小只相信唯物論的凌珀辭,從未親眼見過如此違背常理的景象。
他壓下心頭翻涌的驚疑,強迫自已邁開腳步,踏上了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石階。
霧氣在他身后合攏,隔絕了來路,那一瞬間,凌珀辭感到某種無形的東西被剝離了。
不是實體,而是他浸透骨髓的,屬于“凌家太子爺”的身份與威權(quán)。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巍峨得近乎不真實的宮殿。
它靜默地矗立在云境山中,漆黑的材質(zhì)吞噬著周圍本的光,輪廓線條既古樸又鋒利,像是從亙古的夢中直接拓印到現(xiàn)實,帶著震懾的壓迫感。
然而,更讓凌珀辭脊背發(fā)寒的,是殿門前突然出現(xiàn)的那兩道身影。
他們并非站立,而是如同從門扉的陰影中直接“生長”出來,一左一右,紋絲不動。
非絲非麻的暗色長袍垂直覆下,不見絲毫皺褶。
臉上沒有五官起伏,只在一片平滑的蒼白上,用某種幽藍的礦物勾勒出象征性的眉眼輪廓,在門廊下那盞孤燈搖曳的光芒中,反射著冰冷的微光。
凌珀辭的呼吸在肺葉里凝滯,他清晰地看到,那“畫”上去的眼部線條,正隨著燈火的跳動,產(chǎn)生一種被注視的錯覺。
不,那不是活物的目光,更像是冷漠的、程序性的掃描。
僅這一晚所見的一切,徹底碾碎了凌珀辭二十余年構(gòu)筑起的對這個世界的全部認(rèn)知。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
守在這門前的……又到底是什么東西?
“主人已等候多時了。”
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如機械般冰冷、一字一頓的話語,是直接從兩道身影內(nèi)部“共振”出來的。
兩道聲線毫無二致,完美重疊,每個音節(jié)都像用尺子量過般精準(zhǔn)平直,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起伏。
唯物**的根基,在這座云境山上,發(fā)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
凌珀辭忍不住后退一步,他真的很想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可這里是家族唯一的希望。
身體逐漸變冷,不是因為山風(fēng),而是源于某種更本質(zhì)的認(rèn)知被顛覆時,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寒意。
那兩個姑且可稱之為“守衛(wèi)”的存在,似乎感知到了他剎那的凝滯。
“請?!?br>
催促聲再次從它們體內(nèi)共振而出,比方才更短促,更不容置喙。
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從內(nèi)部撕裂,那兩扇沉重得不應(yīng)屬于人間的巨門,無聲地向內(nèi)滑開。
沒有退路。
凌珀辭下頜線條繃緊,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終是邁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預(yù)想中的黑暗并未徹底將他淹沒。
恰恰相反——
這是一片光的囚牢,或者說,光的墳場。
目光所及,穹頂、廊柱、墻壁、甚至腳下深色的石磚縫隙里,嵌滿了、掛滿了、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光源。
光太多了,層層疊疊,互相浸染,反而讓一切都失去了真實的陰影與輪廓,浸泡在一片迷離、死寂、毫無溫度的光霧里。
這里的主人,似乎對黑暗懷有病態(tài)的恐懼,以至于要用這種近乎暴虐的方式,將每一寸陰影驅(qū)逐出境。
但這也讓凌珀辭松了口氣,至少不是一片未知的漆黑。
他跟隨前方那兩道始終保持勻速,步伐精準(zhǔn)得如同丈量過的身影,穿過無數(shù)光影交錯、空曠得回響著死寂的廊廡與殿宇。
時間與空間的感知在這里變得模糊,只有那些冰冷的光源,像無數(shù)只沉默的眼睛,注視著他這個唯一的闖入者。
終于,穿過最后一重門扉,空氣驟然一變。
然而預(yù)想中更為輝煌的內(nèi)殿并未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庭院。
院墻極高,隔絕了外界一切,只留下頭頂一片被燈火映成暗橙色且不見星月的夜空。
庭院四周密密匝匝地種滿了翠竹,竹葉在靜止的空氣里紋絲不動,仿佛也是玉石雕琢的假物。
一股極淡、極清冽的冷香,不知從何處滲出來,幽幽地浮在空氣中。
而在庭院的正中央,在那片過于整齊、以至于顯得刻板的竹影環(huán)繞下——
凌珀辭終于見到了他此行要求見的人。
只一眼,他便如同被無形的冰釘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滯澀了。
那人陷在一張過于寬大的、鋪著厚重墨色絨毯的座椅中,座椅通體似由某種深色的金屬與玉石混合鑄成,上面布滿了繁復(fù)到令人目眩的古老圖騰。
那些線條在庭院四周特意調(diào)暗的光線下,隱隱流動著幽藍與暗金的微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緩慢呼吸。
然而,這些詭麗的**,在觸及座椅上那個人時,瞬間失去了所有分量。
最先,也是最尖銳地刺入視線的,是那一頭流瀉如月下寒瀑又似破碎銀河般的長發(fā)。
它們沒有被束起,毫無章法,卻又極具某種頹敗美感地迤邐散落,鋪滿了肩頭、臂彎,與身下厚重的墨色絨毯交織在一起。
那是一種白——卻非雪的白非玉的白,而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溫度與生命力,只剩下純粹“顏色”概念的白,白得驚心,白得詭異。
他穿著一身素到極致的霜色長袍,料子看起來柔軟如云煙,領(lǐng)口開到了胸膛,露出來的蒼白的好似這一生都從未見過陽光。
而那蒼白之上,自眉間至頸間再到手腕內(nèi)側(cè)蔓延而出的,是繁復(fù)詭麗的冰藍色紋樣,不像刺青,更像從骨髓里生長出的某種古老的印記。
他微微歪著頭,倚靠在座椅一側(cè),整個身體以一種完全放松、卻透出極致倦怠的姿勢深陷其中。
來自四面八方的人造光線,似乎刻意避開了他的臉孔,只在其上投下一層極其柔和到近乎圣潔的朦朧光暈。
更讓凌珀辭震驚的是,他的眉毛整體是白色的,只眉頭有著一道淡藍色的彎痕,眉眼淡若遠山寒霧。
濃密得過分的銀白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靜謐的陰影。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沉睡”應(yīng)有的安寧都沒有。
遠遠瞧著,竟不像是……人類。
詭異的圣潔。
他仿佛只是在沉睡,又仿佛已在此地凝固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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