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房梁，雕著仙鶴祥云，朱紅色的橫梁上還描著金邊?！拔疫@是……被送醫(yī)院了？”她迷迷糊糊地想，“不對，996的加班費(fèi)夠不夠付ICU的錢……蘇棠！”。，條件反射般地坐起來：“到！周報(bào)馬上交！”。。
蘇棠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她沒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而是跪在一個冷冰冰的地板上。周圍站著一圈人，個個穿著古裝，正用各種復(fù)雜的眼神看著她。

有鄙夷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還有幾個小姑娘正捂著嘴偷笑。

“這是……劇組？”蘇棠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我什么時候跑橫店來了？”

等等。

她最后的記憶，明明是凌晨三點(diǎn)在公司加班。第18版方案改到一半，心臟突然一陣劇痛，然后眼前一黑——

“宿主**，恭喜您渡劫失敗，成功穿書！”

一個機(jī)械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九州仙途》系統(tǒng)為您服務(wù)。您目前穿成的角色是——惡毒女配蘇棠，即將被師尊親手?jǐn)貧⒌哪欠N?！?br>
蘇棠：“……”

“當(dāng)前劇情節(jié)點(diǎn)：原主剛被師尊從魔修手中救下，正在當(dāng)眾表白。建議您按照原劇情走，以免影響后續(xù)發(fā)展。”

蘇棠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九州仙途》？那不是她追了大半年的修仙爽文嗎？她熬夜追更，評論區(qū)跟人吵架，就因?yàn)檫@個惡毒女配蘇棠太氣人了——

對男主死纏爛打，各種作妖，最后被師尊一劍了結(jié)，讀者集體拍手叫好。

而現(xiàn)在，她成了這個蘇棠？

“蘇棠！”那個嚴(yán)厲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不耐煩，“你發(fā)什么呆？顧真人在等你回話！”

蘇棠順著聲音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面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白衣勝雪，墨發(fā)如瀑，眉眼如畫中仙人，清冷得不像凡人。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光，讓人不敢直視。

蘇棠的腦子里自動跳出原主的記憶：

顧臨淵，天玄宗太上長老，渡劫期大能，修仙界第一美人，人稱“臨淵真君”。

也是原主死纏爛打的師尊，最后親手了結(jié)她的人。

“這顏值……”蘇棠內(nèi)心瘋狂OS，“難怪原主戀愛腦，換我我也……等等，不對！這是要命的主！”

她努力回憶原劇情——這個節(jié)點(diǎn)，原主剛剛被師尊從魔修手里救下來，感動得稀里嘩啦，正在當(dāng)眾表白。

原主的臺詞是：“師尊，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后，我愿為你做任何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蘇棠看著面前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周圍那些看好戲的弟子，看著那個嚴(yán)厲的女修正用眼神催促她繼續(xù)。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按照劇情，下一步就是被拒絕、黑化、作死、領(lǐng)盒飯。

不行。

這劇本她不接。

蘇棠深吸一口氣，膝蓋往前挪了半步，仰起臉，用最真誠的眼神看向顧臨淵：

“師尊，我想退學(xué)。”

全場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那個嚴(yán)厲的女修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沒合上。捂著嘴偷笑的小姑娘們笑容凝固在臉上。幾個男弟子面面相覷，以為自已聽錯了。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顧臨淵，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你說什么？”那個嚴(yán)厲的女修——蘇棠從記憶里翻出她的身份，是執(zhí)法堂的王長老——聲音都變了調(diào)，“蘇棠，你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嗎？”

“知道啊?！碧K棠一臉真誠，“退學(xué)。就是離開天玄宗，不修仙了，回家種田?！?br>
“放肆！”王長老氣得臉都紅了，“你當(dāng)宗門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蘇棠心說，可不是我想來的，是作者把我寫來的。

但她臉上繼續(xù)保持真誠：“長老，我是認(rèn)真的。我資質(zhì)愚鈍，配不上天玄宗這樣的名門大派。與其在這里浪費(fèi)宗門的資源，不如把機(jī)會讓給更有天賦的師弟師妹?！?br>
她說得情真意切，差點(diǎn)把自已都感動了。

周圍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她是不是被魔修打傻了？”

“裝的吧？欲擒故縱？”

“這招高明啊，引起師尊注意……”

蘇棠內(nèi)心翻了個白眼：欲擒你個頭，我是在保命好嗎？

她偷偷瞄了一眼顧臨淵。

那位清冷的師尊依然面無表情，但那雙幽深的眸子正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喜怒。

“蘇棠?！彼K于開口了。

聲音清冽如玉磬，好聽得讓人心顫。

“你方才說什么？”

蘇棠被他看得有點(diǎn)發(fā)毛，但還是硬著頭皮重復(fù)：“我說，我想退學(xué)……”

“上一句?！?br>
“上一句？”蘇棠愣了一下，“師尊，我這條命是你救的……”

“嗯?！彼貞?yīng)了一聲，“所以，你打算如何？”

蘇棠：？？？

什么意思？

她眨巴眨巴眼睛，試圖從那張清冷的臉上讀出點(diǎn)什么。但那張臉就是一張完美的冰山面具，什么都看不出來。

“我的意思是……”她小心翼翼地措辭，“我想退學(xué)，就不打擾師尊清修了。”

“打擾？”顧臨淵微微偏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住臨淵峰三月，每日除了睡覺，便是吃飯。為師倒是不知，你何時打擾過我？”

蘇棠：“……”

這話她沒法接。

原主的記憶涌上來——這三個月，原主確實(shí)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接近師尊。但師尊閉關(guān)修煉，她連面都見不著。好不容易見到了，她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表白的話在嘴里打轉(zhuǎn)半天，愣是沒憋出來。

所以這三個月，她真的就只是……在臨淵峰上躺了三個月？

“那什么……”蘇棠干笑兩聲，“我這不是怕以后打擾嗎……”

“既如此。”顧臨淵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先通過入門考核，再談退學(xué)之事?！?br>
蘇棠：？？？

“入門考核？”她一臉懵，“我不是已經(jīng)入門了嗎？”

“你是被為師帶回來的?！鳖櫯R淵垂眸看她，“按宗門規(guī)矩，弟子入門，需通過考核。你尚未考核，不算正式弟子?！?br>
“所以……”

“所以，”他頓了頓，“你若能通過考核，便是正式弟子。屆時若要退學(xué)，按宗門規(guī)矩，需賠付三年靈石供奉?！?br>
蘇棠：“……多少？”

“金丹期弟子，一年供奉三千靈石。三年，九千?！?br>
蘇棠倒吸一口涼氣。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九千靈石是什么概念——夠一個凡人家庭吃三輩子。

“那……那我要是通不過呢？”

“通不過，”顧臨淵淡淡掃她一眼，“便是不合格弟子，直接遣送下山，分文不取?！?br>
蘇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br>
“那我現(xiàn)在就考！”

入門考核在天玄宗的演武場進(jìn)行。

蘇棠被帶到演武場的時候，才知道這事鬧大了——演武場周圍烏壓壓圍了幾百號人，全是來看熱鬧的。

“聽說了嗎？顧真人帶回來的那個女弟子要參加入門考核！”

“有什么好看的？煉氣期都沒到的廢物，肯定通不過?！?br>
“據(jù)說她剛才當(dāng)眾說要退學(xué)，把王長老氣得夠嗆。”

“退學(xué)？她腦子沒問題吧？能拜顧真人為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蘇棠充耳不聞，心態(tài)穩(wěn)得很。

她現(xiàn)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通不過考核，免費(fèi)下山，完美！

考核官是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據(jù)說叫周長老，主管入門弟子考核。他看著蘇棠，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大概是覺得這孩子腦子有毛病。

“入門考核第一項(xiàng)：靈根測試?！敝荛L老指著面前一塊巨大的石碑，“把手放上去，運(yùn)一口氣，石碑會顯示你的靈根資質(zhì)?！?br>
蘇棠走上前，把手放在石碑上。

石碑涼涼的，像摸了一塊玉。

她按周長老說的，運(yùn)了一口氣——其實(shí)就是深吸一口氣憋住。

石碑毫無反應(yīng)。

周圍傳來一陣嗤笑。

“果然是廢物。”

“連靈根都沒有，也配拜顧真人為師？”

蘇棠內(nèi)心狂喜：沒有靈根好?。∵@樣就能免費(fèi)下山了！

她正準(zhǔn)備收回手，突然感覺手掌心一陣發(fā)燙。

“嗡——”

石碑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種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的亮。七彩的光芒從石碑中迸發(fā)出來，像煙花一樣炸開，把整個演武場都照得通亮。

“這、這是……”周長老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混沌靈根？！”

全場嘩然。

“混沌靈根？那不是傳說中的……”

“萬年難遇！上次出現(xiàn)還是上古時期！”

“不可能吧？她不是廢物嗎？”

蘇棠傻了。

她看著那塊發(fā)光的石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金手指來了。

可她不想金手指??！她只想躺平！

“好！”周長老激動得胡子都在抖，“第二項(xiàng)考核，不用測了！就憑混沌靈根，你已經(jīng)合格了！”

“等等！”蘇棠急了，“不是還有第二項(xiàng)嗎？我要測！”

周長老一愣：“你要測？”

“對！”蘇棠拼命點(diǎn)頭，“萬一我第二項(xiàng)不及格呢？那不還是不合格？”

周長老：“……混沌靈根的弟子，第二項(xiàng)就是交白卷也合格?！?br>
蘇棠：“……”

她不死心：“那第三項(xiàng)呢？”

“第三項(xiàng)也一樣。”

“**項(xiàng)？”

“蘇棠?！敝荛L老看她的眼神已經(jīng)從同情變成了看傻子，“你是不是……不想留在天玄宗？”

“對！”蘇棠眼睛亮了，“您看出來了？我就是不想留，您就放我走吧！”

周長老沉默了。

全場也沉默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萬年難遇的混沌靈根，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jī)緣，她居然不想要？

“胡鬧！”

一聲冷喝從人群外傳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顧臨淵緩步走來。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不知為何，蘇棠總覺得他看自已的眼神，有點(diǎn)……奇怪？

“師尊?！彼s緊低下頭，“我真的……”

“混沌靈根者，若無人引導(dǎo)修煉，三年內(nèi)必爆體而亡?！鳖櫯R淵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確定要走？”

蘇棠愣住了。

爆、爆體而亡？

“系統(tǒng)！”她在心里瘋狂呼叫，“他說的是真的嗎？”

系統(tǒng)慢悠悠地回復(fù)：“是的宿主，混沌靈根若不修煉，三年后會靈氣暴走，死得很有節(jié)奏感?！?br>
蘇棠：“……”

她抬頭看向顧臨淵。

那位清冷的師尊正低頭看著她，夕陽的余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暖色。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古井，但此刻，那古井里似乎有微光閃動。

“留下。”他說。

不是命令，不是詢問，就是簡簡單單兩個字——留下。

蘇棠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不行不行！她瘋狂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這是殺你的人！是原著里的冷血師尊！你不能心動！

“那……”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留下，是不是就不用賠靈石了？”

顧臨淵看了她一會兒，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快到蘇棠以為是自已的錯覺。

“嗯?！彼f，“為師替你出。”

蘇棠：？？？

等等，這話怎么聽著有點(diǎn)不對勁？

就這樣，蘇棠稀里糊涂地留了下來，成了臨淵峰上唯一的弟子。

臨淵峰很高，高到云層都在腳下。峰頂有一座小院，青瓦白墻，幾株老梅，簡單得很。

“這是你的住處?！鳖櫯R淵把她帶到院門口，“為師住在隔壁，有事可以來尋?！?br>
蘇棠看著那座小院，又看看隔壁那座明顯大得多、氣派得多的院子，有點(diǎn)受寵若驚：“我住這兒？這不是師尊的……”

“這是你三個月前自已挑的?！鳖櫯R淵打斷她，“你說，這院子梅花開得好，想住這里?！?br>
蘇棠：“……”

原主還挺有眼光。

“今**先歇息?！鳖櫯R淵轉(zhuǎn)身欲走，又頓住腳步，“明日卯時，來為師院中，開始修煉?！?br>
卯時？

蘇棠腦子里換算了一下——早上五點(diǎn)？

“師尊！”她脫口而出，“能不能晚一點(diǎn)？”

顧臨淵回頭看她。

蘇棠被他看得心虛，但為了自已的睡眠，還是硬著頭皮說：“我習(xí)慣……睡到自然醒。早起會沒精神，沒精神就修煉不好，修煉不好就浪費(fèi)師尊時間，浪費(fèi)師尊時間就是浪費(fèi)宗門資源……”

“辰時?！鳖櫯R淵打斷她的滔滔不絕。

蘇棠眼睛一亮：“辰時？”

“再晚，便不用來了。”

“好好好！辰時就辰時！”蘇棠喜笑顏開，“謝謝師尊！師尊慢走！師尊晚安！”

顧臨淵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離去。

蘇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推開院門，走進(jìn)那間原主挑的小屋。屋子收拾得很干凈，桌上還有一盞未點(diǎn)的油燈，床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鵝**的，料子摸起來很舒服。

“這原主……”蘇棠坐在床邊，心情有點(diǎn)復(fù)雜，“除了戀愛腦，品味倒是不錯。”

她躺下去，看著窗外的月光透過梅花的枝丫灑進(jìn)來，突然有點(diǎn)恍惚。

一天前，她還在工位上改第18版方案。

一天后，她躺在了修仙界的床上。

“算了。”她閉上眼睛，自我安慰，“既來之則安之。不就是修煉嗎？大不了就當(dāng)換個地方躺平。反正師尊看起來挺好說話的，應(yīng)該不會逼我太緊……”

她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很快沉沉睡去。

夜風(fēng)吹過，梅花的香氣飄進(jìn)窗來。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靜靜站在院門外。

顧臨淵負(fù)手而立，看著那扇已經(jīng)熄了燈的窗，許久未動。

良久，他抬起手，一道淡淡的靈光從他指尖飄出，輕輕落在蘇棠的院門上——那是一道防護(hù)禁制，若有危險(xiǎn)靠近，會第一時間驚醒他。

“三個月了?！彼吐曊f，聲音輕得像風(fēng)，“終于等到你開口說話。”

他頓了頓，嘴角終于揚(yáng)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還是和以前一樣，能躺著絕不坐著。”

月光下，那道白色的身影又站了一會兒，才轉(zhuǎn)身離去。

梅花輕輕飄落，落在蘇棠的院門口，落在那個剛剛布下的禁制上，也落在——某人千年的等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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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yù)告：第二天卯時，蘇棠還在做夢，突然被一陣香味驚醒——有人在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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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劇場·修真論壇

帖子：八卦顧真人新收的徒弟要退學(xué)？什么情況？

1L 吃瓜群眾：聽說那個女弟子今天當(dāng)眾說要退學(xué)，真的假的？

2L 路人甲：真的，我親眼所見。顧真人的臉色當(dāng)時就……等等，顧真人好像一直沒臉色。

3L 匿名用戶：重點(diǎn)是她有混沌靈根！萬年難遇的混沌靈根！她想退學(xué)？！

4L 我不是傲嬌：哼，嘩眾取寵。

5L 露露要保護(hù)妹妹：樓上閉嘴！我妹妹想怎樣就怎樣！

6L 臨淵羨棠是真的：等等，樓上是白露師姐？師姐你什么時候有妹妹了？

7L 露露要保護(hù)妹妹：今天剛認(rèn)的，有意見？

8L 吃瓜群眾：……

9L 路人甲：……

10L 匿名用戶：這妹妹的待遇，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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