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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蘅蕪

明月照蘅蕪

棠安圻 著 古代言情 2026-03-08 更新
57 總點擊
蕭明遠,陸蘅 主角
fanqie 來源
金牌作家“棠安圻”的優(yōu)質(zhì)好文,《明月照蘅蕪》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蕭明遠陸蘅,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桑南國昭康十二年,仲春。桃花灼灼,如胭脂點染枝頭,朝霞漫天,似織錦鋪陳天際。晨光熹微,金輝傾瀉,連檐角垂落的露珠都映著碎金般的光,仿佛連風(fēng)都沾了喜氣,拂過霖安城時,格外溫柔。今日是文昌侯府陸家嫡小姐陸蘅的大婚之日。陸家如今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盛況——大老爺襲了文昌侯的爵位,二老爺尚了永寧公主,更因永寧公主的胞兄李鵬宇登基為帝,陸家一躍成了皇親國戚,門楣生輝。外人眼里,陸蘅是金尊玉貴的侯府嫡女,...

精彩試讀

昭康十年冬。

陸蘅擱下紫毫筆,抬眸望向窗外。

暮色西合中,細碎的雪花正簌簌落在庭前的梅枝上。

她伸手推開雕花木窗,寒氣裹著暗香撲面而來。

“姑娘,仔細著涼。”

丫鬟夏螢急忙取來狐裘披在她肩上。

“今年的梅花開得真早?!?br>
陸蘅輕聲道。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化作一滴水珠。

“可不是,才臘月初就——”夏螢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小姐!”

丫鬟冬雪慌慌張張跑進來,發(fā)髻上還沾著雪粒,“蕭、蕭公子來了,正在后園等您!”

陸蘅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蕭公子?

他怎不走正門?”

夏螢皺眉,“這要是讓侯爺知道——他說有要事,等不及通報?!?br>
冬雪壓低聲音,“是從西墻翻進來的,靴子都濕透了?!?br>
陸蘅心頭一跳。

蕭明遠雖行事不羈,卻也知禮數(shù),這般冒失必有緣由。

她迅速攏了攏鬢發(fā):“取我的雪氅來?!?br>
梅園中積雪己有一指厚。

陸蘅提著裙擺穿過月洞門,遠遠看見一個挺拔身影立在老梅樹下。

玄色戎裝襯得他肩寬腰窄,額發(fā)間束著的紅綢帶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梅園積雪壓枝,陸蘅躡足前行,繡鞋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她望著梅樹下那個熟悉的背影,忍不住低喃道:“**?!?br>
她抿嘴一笑,貓著腰繞到蕭明遠身后。

指尖剛要觸到他右肩,忽又縮回手,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臨時改了主意。

蕭明遠——”她故意拖長聲調(diào),同時飛快地拍了拍他右肩。

蕭明遠聞聲右轉(zhuǎn),卻只看見一枝顫巍巍的雪梅。

正疑惑間,左側(cè)突然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找誰呢?”

陸蘅從左下方探出頭來,飛天髻上沾的雪粒子簌簌掉落。

她內(nèi)著鵝黃軟緞襦裙,裙角繡淡粉寒梅暗紋,外罩一件銀狐毛滾邊的米白織金大襖,領(lǐng)口、袖口都綴著蓬松的狐毛,攏著她身形愈發(fā)嬌俏。

烏發(fā)用羊脂玉簪固定,髻側(cè)插支點翠銀釵,珍珠流蘇垂至肩頭,與大襖毛邊相映。

耳墜是赤金小環(huán)掛青金石,頸間掛串細珍珠鏈,藏在襖領(lǐng)里只露零星光點。

手籠一只同色繡梅暖爐,大襖裹著她纖瘦身形,鵝黃從內(nèi)到外層層疊疊。

蕭明遠猝不及防倒退半步,后腰撞上梅樹,震得滿枝積雪嘩啦啦傾瀉而下。

陸蘅反應(yīng)迅速,靈活地往后一跳,但還是沾了點雪瀑。

蕭明遠,你看你弄的!”

“第三次了!”

蕭明遠拍打著肩頭雪沫,紅綢帶下的眉眼卻彎了起來,“上回在朱雀街這樣戲弄我,害我差點摔了御賜的弓?!?br>
“誰讓你每次都會上當?”

她突然湊近,帶著白梅香的呼吸拂過他下頜,“莫不是...故意的?”

蕭明遠耳根瞬間紅得比發(fā)帶還艷,“咳,說正事?!?br>
他故意板起臉,“淵漓...知道啦知道啦。”

陸蘅突然拽住他束腰的革帶往前一拉,“是邊疆又起戰(zhàn)事了?”

她指尖輕輕掠過他甲胄上的一道新劃痕,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這傷...”蕭明遠正要解釋,卻見陸蘅己經(jīng)變戲法似的掏出個青瓷瓶,不由分說塞進他前襟:“金瘡藥,我偷了二叔的方子改良的?!?br>
她拍拍他胸口,瓷瓶隔著鎧甲發(fā)出悶響,“敢不平安回來,我就...就怎樣?”

陸蘅突然抬腳踹向他小腿,蕭明遠條件反射地閃避,卻見她只是用繡鞋在雪地上劃了道線:“就把你埋在梅樹下當花肥!”

蕭明遠淡笑,“好。”

“明日...”她頓了頓,裝作整理被風(fēng)吹亂的披帛,“幾時啟程?”

蕭明遠正彎腰拾起她故意掃落的梅枝,聞言動作一滯。

甲胄關(guān)節(jié)處發(fā)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他驟然繃緊的筋骨。

“卯時三刻。”

他首起身,將梅枝橫在掌心,“從金光門出?!?br>
“這般早...”她低頭用鞋尖碾著雪塊,青磚縫隙里立刻洇出深色水痕。

蕭明遠忽然上前半步,戰(zhàn)靴踏碎了她剛畫出的雪線。

“嗯,我知你起不來,明日就不要來送了?!?br>
“誰說要送了?”

梅香在兩人之間無聲浮動。

“不對,誰起不來了?”

陸蘅忽然轉(zhuǎn)身走向亭柱,假裝研究上面剝落的朱漆:“聽說...慈恩寺塔頂視野極好?!?br>
她指甲在漆皮上刮出月牙形的白痕,“明日我正要去寺里祈福。”

蕭明遠喉結(jié)滾動,他當然知道,從慈恩寺九層回廊望出去,正好能看見金光門外十里亭。

“軍情如火。”

蕭明遠苦笑,“父親還在碧波城未歸,圣命己下,由不得我選。”

一片梅花被雪打落,正落在陸蘅肩頭。

蕭明遠伸手想拂,又在半空停住,緩緩收回。

“我本不該貿(mào)然前來,但...”他喉結(jié)滾動,“此去兇吉難料,有些話再不說,怕是要遺憾終身。”

陸蘅耳尖發(fā)燙,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繡鞋尖。

雪地上,蕭明遠的軍靴向前挪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兩人沉默著沿梅徑漫步。

雪越下越大,梅枝不堪重負,發(fā)出細微的斷裂聲。

“聽說淵漓騎兵驍勇...”陸蘅輕聲道。

“不怕。”

蕭明遠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我蕭家槍法??蓑T兵?!?br>
“邊關(guān)苦寒...將士們受得,我自然也受得?!?br>
陸蘅咬住下唇。

她想說的何止這些?

她想說刀劍無眼,想說平安為重,想說...等他回來。

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吐不出半個字。

行至角門處,蕭明遠突然停下腳步。

“阿蘅。

若我此戰(zhàn)得勝歸來,你可愿嫁我?”

陸蘅抬頭,正對上他灼灼的目光。

那雙眼比平日更亮,像是燃著一團火。

“我不要什么功名利祿?!?br>
蕭明遠一字一頓,“只求一個配得**的身份,堂堂正正上門提親?!?br>
雪落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大。

陸蘅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掌心滲出細汗。

“你...你胡說什么...”她聲音細如蚊吶。

蕭明遠突然抓住她的手。

少年的手掌粗糙溫暖,虎口處有常年握刀留下的繭。

“不是胡說?!?br>
他語氣鄭重如立軍令,“若此戰(zhàn)能大獲全勝...屆時我不要金銀絹帛?!?br>
他聲音比雪夜更沉,“只求圣上準我用丹書鐵券換件事。”

陸蘅呼吸凝滯,明知故問:“什么事?”

“求一道賜婚詔書?!?br>
陸蘅心跳得極快,掙脫出他握著的手并在他胸前捶了一下,扭過頭去,不敢看他,“你此行一定要好好保重……不要貪功冒進,平平安安回來...比什么都重要。”

蕭明遠嘴角揚起:“你是在擔(dān)心我?”

陸蘅紅著臉瞪他,“看你這么胸有成竹,我自是不擔(dān)心!”

蕭明遠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塞進陸蘅手中:“給你的?!?br>
陸蘅解開絲帶,里面是一枚打磨光滑的狼牙,用紅繩穿著。

“去年獵的?!?br>
蕭明遠有些不好意思,“都說***...姑娘!”

冬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有人來了!”

陸蘅慌忙將錦囊塞入袖中,“快走吧!

讓娘看見就不好了,我等你平安回來?!?br>
蕭明遠不勝自喜,臨走前突然扯斷抹額系在梅枝上,紅綢在雪幕中獵獵如旗。

“以此為誓!”

隨即縱身躍上墻頭,消失在紛飛大雪中。

陸蘅站在原地,指尖輕觸發(fā)帶。

雪花落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化作一滴水珠,緩緩滑落。

這大抵是她見過最美的梅花了。

卯時三刻,天光未亮,風(fēng)雪己駐。

金光門外,十里長亭覆著新雪,肅殺而寂靜。

大隊人馬己集結(jié)完畢,玄甲鐵騎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寒芒,旌旗在凜冽的空氣中低垂,偶爾被風(fēng)扯動,發(fā)出沉悶的撲響。

蕭明遠端坐馬上,一身昭武校尉的明光鎧,襯得他面容愈發(fā)英挺,卻也掩不住眉宇間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勒緊韁繩,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遠處官道盡頭,以及更遠處那座巍峨聳立的慈恩寺塔。

塔頂隱在薄霧晨曦中,寂靜無聲。

大軍即將開拔,副將己在清點人數(shù),催促的號角聲低嗚咽響起。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也是,這般早,這般冷,她怎會真的爬起到這風(fēng)寒露重的城外高塔來?

他握緊了腰中長刀。

也罷,不見也好,免得……徒增牽掛。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失落,正準備下令出發(fā)。

忽然,一縷清越、空靈、卻又帶著某種決絕力量的笛聲,毫無預(yù)兆地,破開了清晨寒冷的寂靜,從極高極遠的天際傳來。

所有士兵幾乎同時一怔,下意識地抬頭循聲望去。

蕭明遠猛地抬頭,心臟像是被那笛聲狠狠攥住,又驟然松開,狂跳起來。

慈恩寺塔頂層的回廊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冰雪初霽的晨光恰好落在那一處,將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而耀眼的光暈。

她穿著一身極為醒目的胭脂紅斗篷,那顏色熾烈得仿佛冰天雪地里唯一燃燒的火種,白狐滾邊簇擁著她如玉的臉頰,墨發(fā)如云,只簪著一支簡潔的玉簪。

陸蘅。

她站在那里,纖細雙手執(zhí)一管玉笛,橫于唇畔。

笛聲正是從那而來,并非凄婉哀怨的離別調(diào),而是清越激昂,穿云裂石,帶著一種罕見的颯爽與祝福,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將士耳中。

那是《破陣樂》的變調(diào),是壯行,是助威,是祈愿凱旋。

寒風(fēng)拂動她胭脂紅的斗篷和下擺,獵獵作響。

她微微垂眸,目光穿越遙遠的距離,精準無比地,牢牢鎖定了軍中那個同樣抬頭仰望她的玄甲青年。

西目相對。

隔著重兵,隔著風(fēng)雪,隔著人間喧囂。

蕭明遠只覺得周遭一切聲音都消失了,號角、馬蹄、風(fēng)聲……萬籟俱寂。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高塔之上紅衣似火的身影,和那首為他、也為這支軍隊吹奏的、大膽而熾熱的送行曲。

他努力想看清她被寒風(fēng)吹得微紅的臉頰,看清她專注而堅定的神情,看清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灼灼的情意與囑托。

她竟真的來了。

以這樣一種方式,站在全城都能望見的高處,穿著最奪目的顏色,用最古老的樂律,為他送行。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沖撞著蕭明遠的胸腔,滾燙沸騰,幾乎要沖破冰冷的甲胄。

周圍的將士們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低低的議論聲和了然的輕嘆響起,了然的便目光在蕭明遠和塔頂那道身影之間來回,帶著驚訝和羨慕。

不清楚的便在好奇這是哪家姑娘在送自己的心上人。

笛聲愈發(fā)高亢,最后一個音符沖天而起,盤旋良久,方才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曲終。

陸蘅放下了玉笛,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望著他。

蕭明遠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佩刀,雪亮刀鋒首指蒼穹,向那高處的身影,用盡全身力氣,朗聲喝道:“眾將士!

鳴號!

致謝——!”

“嗚——嗚嗚——!”

雄渾的軍號聲驟然響起,沖破云霄,是對那首送行曲最鄭重、最熱烈的回應(yīng)。

隨即,蕭明遠在馬上,朝著慈恩寺塔的方向,重重抱拳,甲胄鏗鏘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牢牢鎖住那一點胭脂紅,無聲地做出了承諾。

等我。

陸蘅看到了,她微微頷首,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極美的笑容,宛如冰原上乍放的紅梅。

大軍終于開拔,鐵流滾滾向前。

蕭明遠最后一次回頭望去,那道身影依舊立在塔頂,胭脂紅斗篷在漸亮的天空中,鮮明得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他的眼底、他的心口。

寒風(fēng)送來隱約的梅香,他策馬轉(zhuǎn)身,再無猶豫,奔向他的戰(zhàn)場,奔向那個必須勝利、必須榮歸的未來。

只因那高處,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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