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都市的喧囂漸歇，只有零星車輛駛過，濺起路邊的積水。

蘇曉曉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踉蹌著走出那棟吞噬了她無數青春的電競寫字樓。

涼風一吹，她才感覺自己的魂兒稍微回來了一點。

腦子里還在嗡嗡作響，反復回蕩著甲方爸爸那句堪稱物理學奇跡的新要求：“這個logo，能不能在放大的同時，看起來縮小一點？”

那一刻，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可憐的圖標，真心覺得它和自己一樣，快要被這無理取鬧的世界逼得裂開了。

她甚至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思考著是把電腦砸在對方臉上更解氣，還是首接提交辭職信更瀟灑。

當然，最后她也只是想想，畢竟下個月的房租還得指望這份工作。

拐進那條回家必經的、連路燈都壞了一半的暗巷，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垃圾桶特有的酸餿味。

她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只想趕緊回到她那雖然狹小但至少溫暖的出租屋。

然而，剛走幾步，她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巷子中央，一小片未被陰影完全吞噬的空地上，有什么東西正散發(fā)著一種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近乎瑩潤的光澤。

那是一條蛇。

一條通體雪白，找不到一絲雜色的蛇。

月光仿佛格外偏愛它，溫柔地流淌在它細膩的鱗片上，折射出一種清冷而純粹的光暈。

它的體型不大，約莫她的小臂長短，姿態(tài)優(yōu)雅地盤踞著，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最奇特的是它頭頂——那里有兩個小小的、肉乎乎的、對稱分布的鼓包，顏色比周圍的鱗片更淺一些，像是未發(fā)芽的龍角，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神秘與……萌感？

蘇曉曉用力眨了眨干澀發(fā)脹的眼睛，甚至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完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寂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看來真是加班加出幻覺了，還是連續(xù)熬夜出現了瀕死體驗前的走馬燈？

怎么還自帶奇幻特效的……”她試探著往前邁了一小步，鞋底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放大。

她緊緊盯著那條白蛇，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首跳，既怕它突然暴起傷人，又怕它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出乎意料的是，那條白蛇非但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反而微微動了動，然后以一種極其優(yōu)雅從容的姿態(tài)，慢悠悠地游到了她的腳邊。

它仰起那顆小巧精致的頭，那雙如同熔煉的黃金般的豎瞳，一眨不眨地、靜靜地凝視著她。

那眼神……很奇特。

沒有野生動物的警惕與兇悍，也沒有爬行動物常有的冰冷麻木，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蘇曉曉心里那點恐懼奇異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好奇。

她蹲下身，盡量與它平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喂，小家伙……你，你是不是迷路了？”

白蛇極輕微地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她的話。

這個略顯人性化的動作，瞬間擊中了蘇曉曉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

她想起自己那個養(yǎng)毛茸茸的夢想，再看看眼前這個雖然不毛茸茸、但實在漂亮得過分的小東西，一種莫名的沖動涌了上來。

鬼使神差地，她放下沉重的通勤包，在里面翻找起來，最終摸出了中午吃剩的三明治的包裝油紙——還算干凈。

她將油紙在掌心攤開，遞到白蛇面前，帶著幾分不確定和更多的期待，輕聲問：“那個……你要是沒地方去，要、要跟我回家嗎？”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

是嚇跑它，還是它根本不屑一顧？

下一秒，讓她震驚得幾乎合不攏嘴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條白蛇低頭看了看她掌心的油紙，又抬起金色的眼眸看了看她，然后，它真的動了！

它不緊不慢地、姿態(tài)極其優(yōu)雅地游上了油紙，細長的身體靈活地蜿蜒、盤繞，最后在她掌心形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緊密的蚊香狀。

它甚至還調整了一下頭部的位置，確保自己能舒適地擱在身體上，然后便閉上了那雙懾人的金色豎瞳，一副“朕己就位，起駕回宮”的坦然模樣。

蘇曉曉：“?。?！”

她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托起這份突如其來的、微涼的“重擔”，感受著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大腦一片空白。

得，看來不是幻覺。

她真的，在加完班的深夜，在一條暗巷里，被一條漂亮得像玉雕似的白蛇……精準碰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