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與瓦盆晨霧裹著腐葉的腥氣漫上山道時(shí)，陸塵正抱著捆濕柴往禁地走。

粗布衫的補(bǔ)丁浸了晨露，貼在背上涼得刺骨，他縮著脖子把柴往懷里攏了攏——這是王伯偷偷塞給他的，說“禁地夜里冷，燒點(diǎn)柴能熬過去”。

山道轉(zhuǎn)角突然跳出兩個人影。

陸虎搖著描金折扇站在路中央，金線繡的“陸”字在霧里泛著冷光；陸豹擼著袖子跟在后面，煉氣三層的氣息撞得陸塵懷里的柴簌簌掉了兩根。

“喲，這不是咱們陸家的‘禁地看門狗’嗎？”

陸虎的折扇“唰”地展開，扇面拍在陸塵手腕上，“聽說你昨天從王伯那順了半塊下品靈石？

拿來孝敬哥哥?！?br>
陸塵的臉“唰”地白了。

那半塊靈石是王伯?dāng)€了三個月的月錢換的，說“給你練氣用”，他用紅布裹了三層，藏在懷里最暖的地方。

此刻陸虎的指尖己經(jīng)掐進(jìn)他的手腕，指甲蓋泛著青，疼得他抽氣：“那是王伯給我的……王伯也是陸家的人！”

陸豹上前踹了他膝蓋彎，陸塵踉蹌著往后退，后背撞在禁地的木柵欄上。

朽壞的木刺扎進(jìn)皮膚，他咬著牙想去拔，陸虎己經(jīng)扯住他的衣領(lǐng)，把他往崖邊推：“雜靈根的廢物也配用靈石？

不如喂了崖下的狼！”

陸塵的腳突然踩空。

他本能地抓住柵欄上的枯藤，卻聽見“咔”的一聲——那藤早被蟲蛀空了。

風(fēng)灌進(jìn)耳朵里，他看見陸虎陸豹的臉在霧里扭曲成獰笑，看見自己懷里的紅布包從指尖飛出去，半塊靈石在晨霧里閃了下微光，接著便是失重的墜落感。

肋骨撞在突出的巖石上時(shí)，陸塵聽見自己的骨頭“咔嚓”裂開的聲音。

疼意像火一樣燒穿肺葉，他張著嘴卻吸不進(jìn) air，意識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模糊中，胸口傳來一陣灼熱——是爹娘臨終前塞給他的瓦盆，粗陶的胎體上還留著**溫度，此刻正發(fā)著暖金色的光，像塊燒紅的炭。

光順著他的血脈蔓延開。

陸塵能感覺到斷裂的肋骨在重新愈合，刺穿肺葉的碎骨慢慢退回去，連后背的木刺傷口都在發(fā)*——那是**在生長。

他“看”到自己的靈魂里多了個東西：古樸的瓦盆懸在混沌的霧氣里，盆口轉(zhuǎn)著淡淡的光暈，正把周圍稀薄的靈氣一縷縷吸進(jìn)去，再轉(zhuǎn)化成溫暖的能量流進(jìn)他的身體。

“這是……鴻蒙造化盆？”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意識里響起，像晨鐘撞在空谷里，“吾乃鴻蒙道靈，今與汝靈魂綁定……”陸塵的意識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看見瓦盆上的紋路——那不是普通的刻痕，是運(yùn)轉(zhuǎn)的道紋，每一道都藏著天地的法則。

他能“摸”到盆里的混沌氣，能感知到崖底的土壤里滲著微弱的靈氣，正順著根須往盆里鉆。

“爹娘……”他輕聲念著，胸口的灼熱慢慢變成了和血脈相連的溫度。

陸虎陸豹的獰笑早不見了，崖底的風(fēng)里飄著某種清香，像娘以前曬的草藥。

他想抬起手摸摸那個瓦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還在恢復(fù)，意識又開始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見瓦盆的光暈里映出自己的臉——還是那張帶著菜色的臉，可眼睛里多了點(diǎn)什么，像被點(diǎn)亮的燈。

“等我……”他對著虛空說了句，然后徹底沉進(jìn)了溫暖的黑暗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