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練習(xí)
晨光如同稀釋了的金箔,透過庭院老槐樹的葉隙,碎成點點光斑,灑在正在對練的兩人身上。
蘭冬雪的傘,“九重春色”,此刻并未完全展開,只是半闔著,在她手中卻像活了過來,傘沿劃過的空氣泛起肉眼幾不可見的漣漪,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編織一張柔韌的網(wǎng)。
她的對手是花穆闌,那柄沉重的陌刀“嗟夫”在他手中揮舞,帶起沉悶的風(fēng)聲,像是巨石滾落山崖,每一擊都蘊**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卻總在觸及那看似纖弱的傘面時,被一股綿里藏針的勁道巧妙地引偏、滑開。
“花花,你的‘八方風(fēng)雷槍’起手式,肩胛再下沉三分?!?br>
蘭冬雪的聲音在刀風(fēng)傘影中依舊清晰溫婉,如同山澗清泉滴落玉石,“風(fēng)雷之勢,在于蓄而不在于發(fā),力從地起,貫于腰,通于臂,方能如雷霆炸于九霄,而非……”她傘面倏地一旋,一股柔韌的拉力讓花穆闌重心微失,“……而非徒有其表的空響?!?br>
花穆闌沉聲應(yīng)是,后退半步,陌刀橫亙胸前,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比蘭冬雪年長,也曾是她的引路人,如今卻心悅誠服地稱她一聲“師父”。
這并非地位的顛倒,而是武道上的尊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女,她的成長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仿佛體內(nèi)沉睡著一頭真龍,如今只是稍稍蘇醒,便己顯露崢嶸。
但他心中并無嫉妒,只有一種看著自己親手澆灌的幼苗長成參天大樹的老懷寬慰,以及更加旺盛的、想要與之并肩甚至追趕的斗志。
庭院另一角,氣氛則截然不同。
羨優(yōu)和夏梬涴的合練,更像是一場充滿了意外和驚呼的冒險。
羨優(yōu)的“無名劍法”使得如同天外飛仙,軌跡莫測,時而靈動機巧,時而卻又因為過于追求奇詭而差點絆到自己。
夏梬涴的“無名槍法”則一板一眼,力求精準(zhǔn),卻總在配合時慢了半拍,或是被羨優(yōu)突如其來的變招帶偏。
“停!”
栝梔,或者說“笑笑”,扶額嘆息,手中的長槍“九曲驚神”頓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鳴響,“鮮魷!
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說好的攻左肋,你的劍怎么跑到右肩去了?
還有夏夏,別光盯著他的劍尖,感覺他的氣機流動!
‘鳴金虹’講究的是剎那間的爆發(fā)與進退自如,不是讓你們倆在這里演滑稽戲!”
羨優(yōu)**頭,嘿嘿傻笑,試圖萌混過關(guān)。
夏梬涴則臉蛋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嘀咕:“我……我覺得鮮魷那樣變招也挺出其不意的……出其不意到連自己人都預(yù)料不到是吧?”
鐲蛇綿清冷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的樹蔭下飄來,她正慢條斯理地保養(yǎng)著自己的傘刃,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里的毒舌卻精準(zhǔn)命中,“建議你們改個流派,叫‘鳴金跌撞’或者‘無名搞笑’更貼切?!?br>
羨優(yōu)立刻垮下臉,夏梬涴的頭垂得更低了。
栝梔瞪了鐲蛇綿一眼,后者只是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梢,繼續(xù)專注于手中的活計,陽光透過樹葉在她精致的側(c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冷艷。
而真正的“手工大師”缺叁,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坐在石階上,身邊散落著各種小巧的銼刀、刻筆和不知名的金屬零件。
林渺淵(小林)像只乖巧的小貓蹲在她身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師父靈巧的手指將一個不過指甲蓋大小的齒輪嵌入一個更小的木質(zhì)機關(guān)鳥腹中。
小西澄(小橙子)則安靜地坐在另一邊,手里拿著塊軟布,細(xì)心地幫師父擦拭著工具。
“師父,這個……真的能飛起來嗎?”
小林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缺叁頭也不抬,嘴角卻微微上揚:“不僅能飛,還能按照設(shè)定好的路線繞著你飛三圈,然后停在你肩膀上。”
她的語氣平淡,卻蘊**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見她最后用刻筆在機關(guān)鳥的頭部輕輕一點,注入一絲細(xì)微的內(nèi)力,那木鳥竟真的微微顫動起來,發(fā)出極輕微的“咔咔”聲,翅膀緩緩張開,上面細(xì)密的羽毛紋路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云祇楠(楠楠)提著她的寶貝藥箱,像只快樂的蝴蝶般在庭院中穿梭。
她剛剛給因為練功過于投入而肌肉有些拉傷的花穆闌敷上了新調(diào)的活血散,又檢查了一下夏梬涴因為緊握長槍而有些發(fā)紅的手掌,細(xì)心地涂上清涼的藥膏。
“楠楠,我感覺我最近內(nèi)力運轉(zhuǎn)好像順暢了不少,是不是你上次給我泡的藥浴起作用了?”
羨優(yōu)湊過來,笑嘻嘻地問。
云祇楠歪著頭,仔細(xì)看了看他的氣色,肯定地點點頭:“嗯!
優(yōu)師兄你底子好,藥力吸收得快。
不過還是要循序漸進,不可貪功冒進哦?!?br>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糯,讓人如沐春風(fēng)。
雖然年紀(jì)小,但在醫(yī)道一途,她己是眾人信賴的權(quán)威。
午后的陽光變得有些熾烈,訓(xùn)練暫歇。
花畫詩適時地出現(xiàn),身后跟著不羨仙的伙計,抬來了冰鎮(zhèn)的綠豆湯和各式精致的消暑茶點。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衣裙,氣質(zhì)溫婉如水,看著眾人狼吞虎咽的樣子,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小美,這個荷花酥太好吃了!”
夏梬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贊美。
“喜歡就多吃點,練功辛苦,要補充體力?!?br>
花畫詩溫柔地說,順手將一塊桂花定勝糕遞給默默坐在一旁的鐲蛇綿。
鐲蛇綿微微一怔,還是接了過去,低聲道了句謝,小口品嘗起來,那優(yōu)雅的姿態(tài)與周圍略顯“粗放”的進食場面形成鮮明對比。
蘭冬雪看著眼前這熟悉而熱鬧的一幕,心中那片因為擴建和百業(yè)大會而泛起的微瀾,漸漸平息下來。
她端起一碗綠豆湯,冰涼的觸感透過瓷碗傳到掌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長安客還只有她孤身一人,撐著傘,走在長安的雨巷里,憧憬著未來。
而現(xiàn)在,她的身邊有了這么多鮮活、有趣、彼此牽掛的人。
他們性格迥異,有時會吵吵鬧鬧,會互相拆臺,但更多的,是這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溫暖。
這就是她的江湖,她的“長安客”。
不是稱霸武林的野心,不是快意恩仇的傳奇,而是這一個個平凡卻閃亮的日常,是訓(xùn)練時的汗水,是休息時的笑鬧,是彼此關(guān)心扶持的點點滴滴。
這些瞬間,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匯聚成照亮她前路的銀河。
她知道,百業(yè)大會上必然會有強敵,前路或許會有風(fēng)雨,但只要這些人還在身邊,只要這個“家”還在,她便無所畏懼。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眼中重新煥發(fā)出明亮而堅定的光彩,那是一種屬于守護者的溫柔與強大。
“下午,我們試試新的合擊陣型吧?!?br>
她放下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笑笑,綿綿,缺叁,你們也一起來,我們需要最苛刻的評判?!?br>
栝梔眼睛一亮,躍躍欲試。
鐲蛇綿終于從樹蔭下站起身,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腰肢。
缺叁小心地收好那只即將完成的機關(guān)鳥,拍了拍手。
新的挑戰(zhàn)即將開始,而長安客的故事,也將在這些年輕人的手中,繼續(xù)熱烈地書寫下去,帶著陽光的溫度和綠豆湯的清甜,一路向前。
蘭冬雪的傘,“九重春色”,此刻并未完全展開,只是半闔著,在她手中卻像活了過來,傘沿劃過的空氣泛起肉眼幾不可見的漣漪,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編織一張柔韌的網(wǎng)。
她的對手是花穆闌,那柄沉重的陌刀“嗟夫”在他手中揮舞,帶起沉悶的風(fēng)聲,像是巨石滾落山崖,每一擊都蘊**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卻總在觸及那看似纖弱的傘面時,被一股綿里藏針的勁道巧妙地引偏、滑開。
“花花,你的‘八方風(fēng)雷槍’起手式,肩胛再下沉三分?!?br>
蘭冬雪的聲音在刀風(fēng)傘影中依舊清晰溫婉,如同山澗清泉滴落玉石,“風(fēng)雷之勢,在于蓄而不在于發(fā),力從地起,貫于腰,通于臂,方能如雷霆炸于九霄,而非……”她傘面倏地一旋,一股柔韌的拉力讓花穆闌重心微失,“……而非徒有其表的空響?!?br>
花穆闌沉聲應(yīng)是,后退半步,陌刀橫亙胸前,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比蘭冬雪年長,也曾是她的引路人,如今卻心悅誠服地稱她一聲“師父”。
這并非地位的顛倒,而是武道上的尊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女,她的成長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仿佛體內(nèi)沉睡著一頭真龍,如今只是稍稍蘇醒,便己顯露崢嶸。
但他心中并無嫉妒,只有一種看著自己親手澆灌的幼苗長成參天大樹的老懷寬慰,以及更加旺盛的、想要與之并肩甚至追趕的斗志。
庭院另一角,氣氛則截然不同。
羨優(yōu)和夏梬涴的合練,更像是一場充滿了意外和驚呼的冒險。
羨優(yōu)的“無名劍法”使得如同天外飛仙,軌跡莫測,時而靈動機巧,時而卻又因為過于追求奇詭而差點絆到自己。
夏梬涴的“無名槍法”則一板一眼,力求精準(zhǔn),卻總在配合時慢了半拍,或是被羨優(yōu)突如其來的變招帶偏。
“停!”
栝梔,或者說“笑笑”,扶額嘆息,手中的長槍“九曲驚神”頓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鳴響,“鮮魷!
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說好的攻左肋,你的劍怎么跑到右肩去了?
還有夏夏,別光盯著他的劍尖,感覺他的氣機流動!
‘鳴金虹’講究的是剎那間的爆發(fā)與進退自如,不是讓你們倆在這里演滑稽戲!”
羨優(yōu)**頭,嘿嘿傻笑,試圖萌混過關(guān)。
夏梬涴則臉蛋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嘀咕:“我……我覺得鮮魷那樣變招也挺出其不意的……出其不意到連自己人都預(yù)料不到是吧?”
鐲蛇綿清冷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的樹蔭下飄來,她正慢條斯理地保養(yǎng)著自己的傘刃,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里的毒舌卻精準(zhǔn)命中,“建議你們改個流派,叫‘鳴金跌撞’或者‘無名搞笑’更貼切?!?br>
羨優(yōu)立刻垮下臉,夏梬涴的頭垂得更低了。
栝梔瞪了鐲蛇綿一眼,后者只是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梢,繼續(xù)專注于手中的活計,陽光透過樹葉在她精致的側(c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冷艷。
而真正的“手工大師”缺叁,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坐在石階上,身邊散落著各種小巧的銼刀、刻筆和不知名的金屬零件。
林渺淵(小林)像只乖巧的小貓蹲在她身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師父靈巧的手指將一個不過指甲蓋大小的齒輪嵌入一個更小的木質(zhì)機關(guān)鳥腹中。
小西澄(小橙子)則安靜地坐在另一邊,手里拿著塊軟布,細(xì)心地幫師父擦拭著工具。
“師父,這個……真的能飛起來嗎?”
小林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缺叁頭也不抬,嘴角卻微微上揚:“不僅能飛,還能按照設(shè)定好的路線繞著你飛三圈,然后停在你肩膀上。”
她的語氣平淡,卻蘊**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見她最后用刻筆在機關(guān)鳥的頭部輕輕一點,注入一絲細(xì)微的內(nèi)力,那木鳥竟真的微微顫動起來,發(fā)出極輕微的“咔咔”聲,翅膀緩緩張開,上面細(xì)密的羽毛紋路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云祇楠(楠楠)提著她的寶貝藥箱,像只快樂的蝴蝶般在庭院中穿梭。
她剛剛給因為練功過于投入而肌肉有些拉傷的花穆闌敷上了新調(diào)的活血散,又檢查了一下夏梬涴因為緊握長槍而有些發(fā)紅的手掌,細(xì)心地涂上清涼的藥膏。
“楠楠,我感覺我最近內(nèi)力運轉(zhuǎn)好像順暢了不少,是不是你上次給我泡的藥浴起作用了?”
羨優(yōu)湊過來,笑嘻嘻地問。
云祇楠歪著頭,仔細(xì)看了看他的氣色,肯定地點點頭:“嗯!
優(yōu)師兄你底子好,藥力吸收得快。
不過還是要循序漸進,不可貪功冒進哦?!?br>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糯,讓人如沐春風(fēng)。
雖然年紀(jì)小,但在醫(yī)道一途,她己是眾人信賴的權(quán)威。
午后的陽光變得有些熾烈,訓(xùn)練暫歇。
花畫詩適時地出現(xiàn),身后跟著不羨仙的伙計,抬來了冰鎮(zhèn)的綠豆湯和各式精致的消暑茶點。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衣裙,氣質(zhì)溫婉如水,看著眾人狼吞虎咽的樣子,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小美,這個荷花酥太好吃了!”
夏梬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贊美。
“喜歡就多吃點,練功辛苦,要補充體力?!?br>
花畫詩溫柔地說,順手將一塊桂花定勝糕遞給默默坐在一旁的鐲蛇綿。
鐲蛇綿微微一怔,還是接了過去,低聲道了句謝,小口品嘗起來,那優(yōu)雅的姿態(tài)與周圍略顯“粗放”的進食場面形成鮮明對比。
蘭冬雪看著眼前這熟悉而熱鬧的一幕,心中那片因為擴建和百業(yè)大會而泛起的微瀾,漸漸平息下來。
她端起一碗綠豆湯,冰涼的觸感透過瓷碗傳到掌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長安客還只有她孤身一人,撐著傘,走在長安的雨巷里,憧憬著未來。
而現(xiàn)在,她的身邊有了這么多鮮活、有趣、彼此牽掛的人。
他們性格迥異,有時會吵吵鬧鬧,會互相拆臺,但更多的,是這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溫暖。
這就是她的江湖,她的“長安客”。
不是稱霸武林的野心,不是快意恩仇的傳奇,而是這一個個平凡卻閃亮的日常,是訓(xùn)練時的汗水,是休息時的笑鬧,是彼此關(guān)心扶持的點點滴滴。
這些瞬間,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匯聚成照亮她前路的銀河。
她知道,百業(yè)大會上必然會有強敵,前路或許會有風(fēng)雨,但只要這些人還在身邊,只要這個“家”還在,她便無所畏懼。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眼中重新煥發(fā)出明亮而堅定的光彩,那是一種屬于守護者的溫柔與強大。
“下午,我們試試新的合擊陣型吧?!?br>
她放下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笑笑,綿綿,缺叁,你們也一起來,我們需要最苛刻的評判?!?br>
栝梔眼睛一亮,躍躍欲試。
鐲蛇綿終于從樹蔭下站起身,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腰肢。
缺叁小心地收好那只即將完成的機關(guān)鳥,拍了拍手。
新的挑戰(zhàn)即將開始,而長安客的故事,也將在這些年輕人的手中,繼續(xù)熱烈地書寫下去,帶著陽光的溫度和綠豆湯的清甜,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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