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并非來自**，而是一種靈魂被撕裂后又強行糅合的混沌感。

陳北玄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鋼鐵艙室與閃爍的數(shù)據(jù)流，而是古舊的木質(zhì)房梁，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金屬和塵土混合的奇異氣息。

記憶是一片破碎的荒漠。

他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陳北玄。

記得無盡的廝殺、爆炸的火光、扭曲的怪物（他稱之為“畸變體”），以及最后與那龐大如山的“深淵母巢”同歸于盡的熾白光芒。

然后，便是黑暗。

首到在這里醒來。

他迅速坐起，動作流暢而警惕，如同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身體有些虛弱，但核心的力量感仍在，那是千錘百煉的戰(zhàn)斗本能。

他打量西周，房間簡陋，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套干凈的粗布衣服。

“醒了？”

一個蒼老卻平穩(wěn)的聲音傳來。

陳北玄瞳孔微縮，看向門口。

一位穿著洗得發(fā)白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渾濁，仿佛看透了世事，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是你救了我？”

陳北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語言并非原本世界的任何一種，但奇怪的是，他能夠聽懂并說出。

“在城外的亂葬崗撿到你的?！?br>
老者走進來，將粥放在桌上，“渾身是傷，氣息全無，都以為是個死人了。

沒想到你命挺硬。”

亂葬崗？

陳北玄心中凜然。

他最后的記憶是星際戰(zhàn)艦的爆炸，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

“這里是哪里？”

“青云城，‘百骸齋’，我這家古玩店的后院?！?br>
老者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老夫姓韓，店里人都叫我韓老。”

古玩店？

陳北玄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同時，他注意到韓老看似渾濁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時，帶著一種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古物的價值。

“多謝救命之恩?！?br>
陳北玄壓下心頭的萬千疑惑，沉聲道謝。

在陌生環(huán)境，獲取信息、恢復力量是第一要務。

“不必，順手而為。”

韓老擺擺手，“看你身子骨不似常人，醒了就沒事了。

店里缺個打雜的，你要沒去處，可以暫時留下，管吃住，每月三枚銀銖?！?br>
陳北玄沒有猶豫。

“好?！?br>
他需要這個立足點。

喝完粥，換上粗布衣服，陳北玄跟著韓老走出后院。

前面是一間不算大的店鋪，光線昏暗，陳列著各種銹蝕的兵器、殘破的陶罐、一些奇形怪狀的骨頭和礦石，大多蒙著灰塵。

店鋪里彌漫著那股奇異的金屬塵土氣息，更加濃郁。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古玩”，心臟莫名悸動了一下。

尤其是當視線掠過一塊暗紅色的、仿佛染血的斷劍碎片時，他體內(nèi)似乎有什么東西微微發(fā)熱，產(chǎn)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吸力，但轉瞬即逝。

“這些是……”他下意識地問。

“都是些老物件，有些是古董，有些……是‘神骸碎片’?！?br>
韓老瞇著眼，坐在柜臺后的躺椅上，看似隨意地說道。

“神骸碎片？”

陳北玄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韓老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的無知，但還是解釋道：“傳說上古有神魔大戰(zhàn)，其骸骨散落天地，蘊含莫測之力。

這些碎片，哪怕只是一點邊角料，也可能殘留著特殊的力量。

修行者融合它們，就能獲得神通?！?br>
修行？

神通？

陳北玄的眉頭微不**地皺起。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體系。

但他的首覺告訴他，這與他感受到的奇異吸力，以及體內(nèi)那潛藏的、未知的力量有關。

“當然，店里這些，九成九都是廢料，沒什么大用，騙騙外行和那些做著白日夢的愣頭青?！?br>
韓老嗤笑一聲，閉上了眼，“你的活兒就是打掃店鋪，整理貨物，有人來買東西，價格標簽上有，別賣虧了就行?！?br>
陳北玄不再多問，開始默默打掃。

他的動作高效而簡潔，每一個動作都似乎經(jīng)過計算，沒有一絲多余。

在擦拭一個布滿銅綠的香爐時，他指尖觸碰到爐身，一股極其微弱、但帶著陰寒氣息的能量試圖順著指尖侵入。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體內(nèi)那潛藏的力量微微一動，那股陰寒能量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而他則感覺到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流融入身體。

他一怔，看向那香爐。

“那玩意兒邪性，以前是個鎮(zhèn)墓的，沾了不干凈的東西。”

韓老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普通人碰了會做幾天噩夢，你倒是沒事人一樣?！?br>
陳北玄沉默地點點頭，心中卻翻起波瀾。

他能吸收這些“不干凈”的能量？

這就是他活下來的原因？

這就是……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