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恨水，奶奶沒事，就是**病了，歇會兒就好。”

昨天李恨水放學回家時，看到陳奶奶靠在門框上咳嗽，咳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血絲。

他想帶陳奶奶去醫(yī)院，可陳奶奶說什么也不肯。

陳奶奶不是真的奶奶，是孤寡老人。

一個人生活了大半輩子，身體不好，老是咳嗽。

李恨水搬來這里三年，陳奶奶總是偷偷接濟他，一碗熱粥，幾個雞蛋，幾件舊衣服是他在這城中村唯一的溫暖。

李恨水知道，陳奶奶舍不得花錢。

每個月只有一點微薄的低保，買藥的錢都不夠，更別說去醫(yī)院了。

那一刻，李恨水就下定了決心，他必須盡快賺到錢，帶陳奶奶去醫(yī)院，好好治治病。

可是，賺錢談何容易？

沒學歷，沒**，身體虛弱，只能做一些輕松的體力活，賺點辛苦錢。

可零工的工資又低得可憐，除去房租和吃飯，根本攢不下什么錢。

陳***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李恨水閉上眼睛，心里充滿了無力感。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父母說的那樣，是個沒用的累贅，這輩子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停了。

窗外的天色亮了一些，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紙，撒在少年身上，可少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李恨水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眼睛。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只有半塊的硬饅頭，邊喝水邊吃。

明明只有幾口的量，可他卻吃的很慢。

不管怎樣，要活下去，要有力氣，要賺錢。

穿上為數(shù)不多幾件像樣的衣服，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短袖和牛仔褲。

決定出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份薪水高一點的零工。

走出出租屋，樓道里幾乎看不見光亮。

沿著狹窄的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來到街上，己是人滿為患。

賣菜的大媽，送外賣的小哥，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各式各樣的人。

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臉上帶著各自的疲憊和麻木。

李恨水東瞅瞅西看看地走著，看著路邊的電線桿和商鋪。

電線桿上貼滿各種小廣告，租房的、招工的、治病的，密密麻麻，像一張雜亂無章的網(wǎng)。

停下腳步，仔細看著那些招工廣告。

“餐館招洗碗工，月薪三千，包吃住。”

，工資太低，攢不下錢。

“工地招小工，月薪五千，不包吃住。”

，工地的活太重，現(xiàn)在的身體恐怕吃不消。

“快遞員**，月薪西千加提成?！?br>
——需要自帶電動車，他沒有。

李恨水一個個看著，心里漸漸發(fā)涼。

這些工作，要么工資太低，要么門檻太高，要么太耗費體力，根本不適合他。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實在不行就只能去試試工地了。

在看看前面有沒有別的了，沿著馬路繼續(xù)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一張新貼的**廣告吸引了他的目光。

廣告紙是紅色的，字體很大，格外醒目：“黑風洞副本臨時小隊招募隊員，要求：年滿十八周歲，身體健康，能吃苦耐勞。

酬勞：保底三千，副本內(nèi)所得資源按貢獻分配，多勞多得，上不封頂！

***：張彪，電話：131xxxx7930。”

“副本？”

李恨水愣了一下。

他對副本并不陌生。

隨著武道復興，城市周邊出現(xiàn)了許多連接著異空間的副本。

這些副本里充滿危險，有兇猛的妖獸，有未知的陷阱，但同時也藏著珍貴的資源一一妖獸內(nèi)丹、稀有礦石、古遺物和未知的空間等等。

獵殺妖獸、獲取資源，能賣出高昂的價格，這也催生了一個特殊的職業(yè)一一武者。

武者大多是武道修士，實力強橫，可以在副本中穿梭自如，獵殺妖獸，獲得資源。

但也有一些普通人，為了高額的酬勞，組成臨時小隊，進入一些低階副本碰碰運氣。

黑風洞，李恨水聽說過。

那是江城周邊比較有名的一個低階副本，里面的妖獸主要是黑風狼，實力不算太強，但對于普通人來說，也是充滿了危險。

這張**廣告，顯然是面向普通人的。

保底三千，還有額外的資源分成。

這個酬勞，對于李恨水而言，可以說是巨大的**。

三千塊，足夠支付陳***初步治療費，剩下的還能改善一下生活。

如果運氣好，能分到一些資源，說不定還能賺更多。

可是，副本里的危險也是實實在在的。

黑風狼兇殘嗜血，普通人進去，很可能不僅賺不到錢，還會把命丟在里面。

李恨水有些猶豫。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長期營養(yǎng)不良，體力遠不如常人，真要是遇到黑風狼，恐怕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李恨水的臉色有些猶豫。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長期營養(yǎng)不良，體力遠不如常人，真要是遇到黑風狼，恐怕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想到陳奶奶咳血的模樣，想到父母冷漠的嘴臉，想到自己困窘的處境，他的心里就燃起一股沖動。

與其如此的活著，不如莽一把！

就算是死，也比像一條狗一樣被人嫌棄、被人拋棄要好！

只是不知我死后，陳奶奶……李恨水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記下了廣告上的電話。

可他沒有立刻撥打，而是走到路邊的一個公用電話亭旁，猶豫了片刻。

他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要么賺錢，帶陳奶奶治病，開啟新的生活。

要么，死在黑風洞副本里。

看著遠處的天空，想起了陳奶奶慈祥的笑容。

最終，他握緊了拳頭，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喂，誰啊？”

“我……我看到了**廣告，想加入你們的小隊，去黑風洞副本?！?br>
李恨水的聲音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

“哦？

你多大了？

身體怎么樣？

有沒有進過副本？”

張彪的聲音帶著嚴肅。

“我十九歲，身體健康，沒進過副本，但我能吃苦耐勞，什么活都愿意干?！?br>
李恨水連忙說道，刻意隱瞞了自己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事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考慮。

李恨水的心七上八下的，緊握著電話，等待著對方的答復。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也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通往新生的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電話那頭的張彪，最終會同意他的加入嗎？

黑風洞副本里，又隱藏著怎樣的危險和機遇？

電話聽筒里的粗獷的嗓音穿透耳膜，：“十九歲？

沒進過副本？”

李恨水攥著公用電話，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低著頭，看著腳下坑坑坑洼洼洼的雨水，聲音壓得很低，卻很堅定：“嗯，沒進過，但我能扛事，什么活都愿意干?！?br>
“呵，倒是實在?！?br>
張彪帶著幾分笑聲的說道，“地址記好了，城南廢品站旁邊的‘老歪茶館’，一個小時后到。

別遲到，遲到就當你自動放棄?！?br>
“好，我一定到。”

李恨水連忙應下，掛斷電話時，整個人都有點懵，手指都有些發(fā)僵。

電話亭上的玻璃蒙映出他瘦削的身影，臉色依舊蠟黃，唯有眼底那點倔強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摸了摸口袋里僅有的二十七塊三，這就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了，只夠買幾瓶水和幾包最便宜的壓縮餅干。

轉身往出租屋走，他得回去收拾點東西。

跑的太快，積水打濕了褲腳。

路過陳奶奶家門口時，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停下腳步。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砝先溯p微的咳嗽聲。

抬手想敲門，又悄悄放下。

他不想讓陳奶奶知道自己要去副本的事，老人年紀大了，經(jīng)不起擔心。

他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聽了幾秒，首到咳嗽聲停下，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出租屋里，他打開那個掉漆的舊木箱，翻出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長袖外套，這是他唯一一件稍微厚實點的衣服，副本里可能會冷。

又找出一雙磨平了鞋底的舊運動鞋，鞋帶斷了一截，用繩子勉強系著。

最后，他把僅有的二十七塊錢塞進褲兜，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折疊水果刀，這是他高中時買的，用來削水果，刀刃泛起了亮光，映照出少年的身影。

把東西都塞進一個破舊的帆布背包里，背包的肩帶己經(jīng)磨破了皮，露出了棉絮。

掂了掂背包，輕飄飄的，除了幾件衣物和一把小刀，幾乎沒什么重量。

看看時間，己經(jīng)過了二十分鐘。

他不敢在耽擱，鎖好出租屋的破門一一那把鎖早就壞了，只能勉強扣上，聊作安慰一一轉身快步往城南走去。

城中村到城南廢品站有七八公里路，沒有首達的公交車，打車更是想都不敢想。

李恨水只能靠走，他的腳步不算快，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讓他缺乏耐力，沒走多久就開始氣喘吁吁，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太陽驅散了些許濕氣，卻帶來了灼人的陽光。

馬路被曬得發(fā)軟，風刮著塵土和汽車尾氣，嗆得人嗓子發(fā)緊。

李恨水脫掉外套搭在肩上，短袖后背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單薄的肩胛骨。

他沿著路邊的樹蔭走，盡量避開陽光。

路過小賣部時，他猶豫良久，最終還是走了進去，花三塊錢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小口，又擰緊瓶蓋。

剩下的水，要留著在副本里喝。

走到城南時，己經(jīng)過去了五十分鐘。

李恨水扶著電線桿，彎腰劇烈喘氣，胸口像揣打雷，呼哧呼哧地響。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眼前陣陣發(fā)黑，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抹下來一手的灰漬。

順著路人的指引，他找到了廢品站旁邊的老歪茶館。

這是一間低矮的平房，墻面被油煙熏得發(fā)黑，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老歪茶館”西個字歪歪扭扭，邊角都己經(jīng)開裂。

茶館里飄出濃烈的煙味和劣質茶葉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恨水站在門口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屋里光線昏暗，幾張油膩的木桌擺得亂七八糟，桌邊堆著空酒瓶和煙蒂。

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圍坐在桌子旁，嘴里叼著煙，大聲地談笑著。

其中一個男人坐在主位，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劣的鍍金項鏈，隨著說話的動作來回晃動，正是電話里的張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