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夏末，空氣里還殘留著燥熱的尾巴，林陌站在“陌衣工坊”的倉庫門口，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銹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風一吹就發(fā)出“吱呀”的**，像是在為這間瀕臨死亡的小工廠唱著挽歌。

倉庫里彌漫著灰塵和布料混合的味道，堆積如山的棉布料、成捆的縫紉線、散落的紐扣拉鏈……這些曾是工廠運轉(zhuǎn)的基石，如今卻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壓得林陌喘不過氣。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催款短信的集合體——房東的房租、供電局的電費、還有前員工們被拖欠的工資欠條。

最后一條，是合作方“青禾服飾”的王經(jīng)理半小時前發(fā)來的：“林老板，明天上午十點，1000件T恤必須交貨，不然按合同扣違約金，咱們以后也別合作了?！?br>
指尖捏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林陌深吸一口氣，推開倉庫門走了進去。

這家服裝代工廠是父親留下的，上個月老人突發(fā)腦溢血，搶救無效走了，把這個爛攤子扔給了剛畢業(yè)半年的他。

說是工廠，其實就幾間舊廠房加一個倉庫，巔峰時期也只有十幾個工人。

父親病倒后，資金鏈徹底斷了，工人早就**了，現(xiàn)在整個廠子，就只剩下他一個“光桿司令”。

1000件T恤，就算他現(xiàn)在能找到工人，通宵趕工也未必來得及，更別說他口袋里的錢連付半天工錢都不夠。

倉庫里的這批棉料，恰好是“青禾”訂單要用的原材料，可沒有機器，沒有人工，這些布就是一堆沒用的棉絮。

“爸，您這是給我留了個死局啊?！?br>
林陌蹲在布料堆前，手掌撫過粗糙的棉面，心里又酸又澀。

他大學學的是市場營銷，對服裝生產(chǎn)一竅不通，可看著病床上父親最后的遺愿，他咬著牙接了過來，沒想到現(xiàn)實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

明天交不出貨，違約金加上之前的欠款，足夠把他和這個廠子一起壓垮。

到時候，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就真的成了泡影。

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

林陌閉上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要是有工人就好了，要是機器沒壞就好了，要是……要是這些布能自己變成成品T恤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林陌忽然覺得右手指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溫熱感，像是有根燒紅的細針輕輕燙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

緊接著，一個極其微弱、仿佛來自意識深處的低語在他腦海里響起，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卻異常清晰：“檢測到可轉(zhuǎn)化原材料：純棉布料（100kg）、縫紉線（5kg），可生成基礎(chǔ)款純棉T恤（1000件），是否確認？”

林陌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狂跳起來。

他猛地環(huán)顧西周，倉庫里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連個人影都沒有。

“誰？

誰在說話？”

他下意識地開口喊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

難道是壓力太大，出現(xiàn)幻聽了？

林陌皺緊眉頭，揉了揉太陽穴。

最近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出現(xiàn)幻聽似乎也有可能。

他試圖忽略那詭異的聲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布料上，可指尖那殘留的溫熱感，還有腦海里那清晰的低語，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可生成基礎(chǔ)款純棉T恤（1000件），是否確認？”

那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響起，和剛才一模一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陌的心跳更快了。

他盯著面前的布料堆，喉嚨有些發(fā)干。

如果……如果這不是幻聽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他想起小說里看過的那些情節(jié)，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試探性地，在心里默念：“確認？”

幾乎就在他念頭落下的瞬間，指尖那股溫熱感再次出現(xiàn)，比剛才稍明顯了一些，像是握住了一杯溫水。

同時，腦海里的低語第三次響起，依舊簡潔平淡：“指令確認，開始轉(zhuǎn)化。”

林陌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布料堆，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棉布料，像是被無形的手瞬間抽走了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消失。

沒有光芒，沒有聲音，甚至沒有一絲氣流的波動，就那么突兀地……不見了。

而在布料原本堆放的位置，憑空出現(xiàn)了一摞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T恤，每件都套著透明塑料袋，標簽、水洗標一應(yīng)俱全，針腳細密，版型周正，和“青禾”給的樣品一模一樣。

一千件，不多不少，剛好堆滿了原本布料占據(jù)的空間。

林陌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件T恤。

面料柔軟，手感扎實，領(lǐng)口的螺紋緊致，下擺的走線筆首——這做工，比廠里以前最好的縫紉工做出來的還要精致。

“這……這是……”林陌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他猛地想起剛才腦海里的聲音，還有指尖的溫熱感。

難道說……他強壓下內(nèi)心的震驚，目光掃過倉庫角落里一堆被遺忘的邊角料——那是之前做衛(wèi)衣剩下的零碎布料，顏色混雜，根本派不上用場。

林陌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盯著那堆邊角料，在心里默念：“能生成……襪子嗎？”

指尖微熱。

“檢測到可轉(zhuǎn)化原材料：混紡邊角料（3kg），可生成純棉短襪（50雙），是否確認？”

腦海里的低語再次響起。

這一次，林陌沒有絲毫猶豫，在心里回應(yīng)：“確認！”

指尖溫熱感閃過，那堆雜亂的邊角料如同之前的棉布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原地出現(xiàn)了五十雙包裝好的短襪，顏色各異，正好匹配那些邊角料的顏色。

林陌拿起一雙襪子，翻來覆去地檢查，甚至拆開包裝試穿了一下，大小合適，做工同樣無可挑剔。

不是幻聽，不是幻覺。

他的身體里，或者說意識里，好像真的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能把原材料瞬間變成成品的東西。

剛才的聲音提到了“轉(zhuǎn)化”，林陌回想了一下那幾次清晰的回應(yīng)，一個名字突兀地跳進他的腦?！f物系統(tǒng)？

是這個東西嗎？

他嘗試著在心里呼喚：“系統(tǒng)？”

指尖微熱，像是一種回應(yīng)。

沒有多余的聲音，沒有復(fù)雜的界面，只有這最簡單的反饋。

林陌慢慢冷靜下來，心臟依舊在狂跳，但更多的是激動和難以置信。

他看著倉庫里那一千件整齊的T恤，又看了看手邊的襪子，一個念頭逐漸清晰——他的工廠，他的人生，或許不用就這么完了。

明天的訂單，能交了。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陌握緊了拳頭，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微弱的溫熱感，那是絕境中照進的第一縷微光。

他知道，這個秘密，將徹底改變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