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你腦子里裝的是屎嗎！”

尖利刻薄的咆哮，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扎進洛塵的耳膜。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無數(shù)道視線或同情、或戲謔地聚焦過來。

王主管那張因縱欲和酒精而浮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挺著油膩的啤酒肚，幾乎要貼到洛塵的臉上，帶著口臭的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這么簡單的項目對接都會出錯！

公司幾個點的利潤就因為你飛了！

這個損失你來承擔？

你拿什么承擔！”

洛塵死死地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雙洗到鞋邊都己開膠的帆布鞋上，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卻一言不發(fā)。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紕漏的源頭，是王主管的親外甥、隔壁工位的李哥，為了趕自己的項目進度，首接跳過了最關(guān)鍵的合同審核環(huán)節(jié)。

可那又如何？

在這個辦公室里，他姓王，就是道理。

所以，這個鍋，他必須背，也只能他來背。

“說話??！

啞巴了？”

王主管那根夾了半輩子煙的焦黃手指，幾乎要戳到洛塵的鼻梁上。

洛塵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布滿血絲、死氣沉沉的臉。

他看著眼前這張丑惡的嘴臉，腦海中卻閃過祖父曾對他說過的話——“洛家的子孫，做生意，要的就是一口氣，寧可站著賠錢，不可跪著掙錢?！?br>
多么諷刺。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涌的氣血壓下去，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對不起，王主管，是我的錯?！?br>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內(nèi)心那點僅存的憤怒與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與空洞。

曾經(jīng)的經(jīng)商世家，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

他以為憑自己的雙手能掙回一片天，可現(xiàn)實卻用一個個冰冷的耳光告訴他，他想多了。

“寫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檢討，今天下班前必須交上來！

另外，這個月的獎金和績效，全部扣除！”

王主管丟下這句話，仿佛打了勝仗的將軍，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離去，肥碩的背影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勝利者姿態(tài)。

周圍的同事們立刻收回了視線，敲擊鍵盤的聲音重新密集地響起，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午后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洛塵面無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對著空白的文檔，光標在上面孤獨地閃爍著。

他沒有寫一個字。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收拾好了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私人物品，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水杯，一本翻爛了的《國富論》，還有一個半舊的充電寶，一起塞進了一個帆-布袋里。

走出這棟讓他窒息的寫字樓時，窗外的天色己經(jīng)徹底暗沉如墨。

剛出旋轉(zhuǎn)門，冰冷的雨點便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起初是淅淅瀝瀝，轉(zhuǎn)瞬間便成了瓢潑大雨，仿佛要把整座城市的骯臟都沖刷干凈。

洛塵沒有傘，他也沒有躲。

他就這樣走在暴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全身，試圖澆滅心中那最后一絲名為“幻想”的火苗。

街上的行人匆匆跑過，濺起的水花混著泥漿，打濕了他的褲腿。

一輛紅色的跑車轟鳴著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刺耳的引擎聲和車內(nèi)傳出的歡笑，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尊嚴上。

他下意識地想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卻腳下一滑，踩在了一塊松動的**上。

撲通！

他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冰冷的積水中，手中的老舊國產(chǎn)手機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精準地掉進了一個黑漆漆的、散發(fā)著惡臭的下水道口。

屏幕最后閃爍了一下微弱的光，徹底黑了下去。

完了。

洛塵呆坐在冰冷的積水里，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流進眼睛，酸澀無比。

他腦海里反復(fù)回蕩起的，是那條他不敢再看第二遍的催租短信。

“小洛，下周再不交房租，別怪我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扔出去喂狗了?！?br>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間不足十平米、連陽光都吝于照射的出租屋的。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片巨大的、如同鬼臉般發(fā)黃的霉斑，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沒過頭頂，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

天花板上那片丑陋的霉斑，毫無征兆地扭曲、旋轉(zhuǎn)起來，仿佛活了過來！

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金屬的質(zhì)感。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精神狀態(tài)均跌入谷底……符合“置之死地而后生”綁定條件。

萬界因果交易系統(tǒng)綁定中……1%……10%……30%……幻覺嗎？

加班太久，精神崩潰了？

洛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閉上了眼睛。

然而，那聲音并未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天花板上的霉斑己經(jīng)徹底變成了一個深邃的漩渦，從中投射下一道半透明的、帶著淡藍色光暈的面板，首接在他眼前展開。

上面簡潔的進度條，正在以一種不容置疑的速度向前推進。

70%……90%……99%……洛塵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這不是幻覺！

100%！

叮！

綁定成功！

機械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威嚴。

宿主洛塵，歡迎成為萬界唯一商人。

您的使命是：交易萬物，平衡因果。

洛塵猛地從床上坐起，環(huán)顧西周。

狹窄的出租屋里空無一人，只有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但眼前的面板，和腦海中的聲音，是如此的真實不虛。

系統(tǒng)規(guī)則解釋中……1. 宿主擁有絕對安全的“因果小店”，在小店范圍內(nèi)，宿主即是規(guī)則，絕對無敵。

2. 宿主可通過與諸天萬界的人物進行交易，賺取“因果點”。

3. 因果點可用于強化宿主自身，或在系統(tǒng)商城中兌換萬物。

龐大的信息流涌入洛塵的大腦，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新的提示音緊隨而至，冰冷而殘酷。

新手任務(wù)發(fā)布。

任務(wù)內(nèi)容：在隨機新手世界，完成一筆價值超過1000因果點的交易。

任務(wù)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

失敗懲罰：抹殺。

抹殺？！

最后兩個字，如同兩柄萬噸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洛塵的心臟上。

他渾身一個激靈，所有的疲憊和絕望都被這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驅(qū)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極致冷靜。

這不是游戲！

這不是玩笑！

“等等！”

洛塵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聲，他從床上彈起，屬于商人的本能讓他開始試圖談判。

“這不公平！

我只是個普通人，什么叫隨機世界？

連啟動資金和新手裝備都沒有？

這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這是霸王條款！”

然而，系統(tǒng)并未理會他的**，仿佛一個設(shè)定好程序的無情機器。

新手世界傳送即將開始。

倒計時：10，9，8……面板上血紅的數(shù)字開始無情地跳動。

洛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試圖沖向門口，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空氣變得像果凍一樣粘稠，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7……6……5……“喂！

我**！

違反了消費者權(quán)益保**！

至少告訴我新手世界是什么樣的！

古代還是未來？

魔法還是修仙？

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4……3……2……洛塵的喊叫石沉大海，只有冰冷的倒計時在回應(yīng)他。

恐懼，慌亂，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在他眼中交織。

他不再掙扎，反而死死地盯著那個倒計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zhuǎn)起來。

抹殺……交易……活下去！

1……傳送開始！

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強烈眩暈感，洛塵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從身體里扯出去。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屬于社畜洛塵的人生，在瓢潑大雨的今夜，己經(jīng)死了。

而屬于萬界商人洛塵的篇章，將在未知的世界，以生命為賭注，悍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