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巡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趕到市局，手里攥著那條陌生短信，臉色陰沉得嚇人。

專案組辦公室里，王銳、張濤和李姐己經(jīng)到了，正圍著電腦梳理線索。

“周隊，您來了?！?br>
王銳最先看到他，起身迎上來，“我們剛查到，實驗小學去年采購的復古羊毛衫，供應商是一家小型服裝廠，老板半個月前突然失蹤了，聯(lián)系不上?！?br>
周巡沒接話，把手機放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看看這個，昨晚收到的短信?！?br>
三人湊過去，看完短信后，臉色都變了。

張濤率先開口：“十年前的事？

周隊，周叔十年前己經(jīng)退休了，怎么會和這案子有關？

這會不會是兇手的調(diào)虎離山計，故意引我們查無關的事？”

“不好說?！?br>
周巡坐下，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但兇手既然敢提我父親，就一定有原因。

李姐，你再查查那枚警徽碎片，能不能縮小排查范圍，比如十年前有沒有實驗小學的教職工，當過**。”

“我己經(jīng)在查了，” 李姐點點頭，“十年前離職的**名單我己經(jīng)調(diào)出來了，正在和實驗小學的教職工名單比對，應該很快就有結(jié)果。

另外，我還查到，前兩起死者，雖然和劉梅沒交集，但都曾在十年前，給實驗小學捐過款?！?br>
“捐款？”

周巡眼神一亮，“三個死者，一個超市收銀員，一個家政阿姨，一個學校后勤，怎么會給實驗小學捐款？

金額多嗎？”

“金額不多，都是幾百塊，而且是匿名捐款，” 李姐調(diào)出捐款記錄，“捐款時間都是十年前的同一天，像是有人組織的。

但捐款記錄不全，只能查到捐款人的姓氏，沒法確定具體身份?！?br>
“組織捐款…… 十年前……” 周巡喃喃自語，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和十年前實驗小學的某件事有關？

比如學生出事，或者老師出事，死者們捐款幫忙，而兇手，就是當年那件事的受害者？”

“有這個可能?！?br>
王銳接話，“我昨天聯(lián)系上劉梅的兒子了，他今天上午就能到，到時候我問問他，劉梅十年前有沒有提過給學校捐款的事，還有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br>
“好，你負責對接劉梅的兒子，” 周巡吩咐道，“張濤，你再去排查那個失蹤的服裝廠老板，看看他和實驗小學有沒有關聯(lián)，還有，他失蹤前有沒有見過什么人。

我?guī)讉€人去實驗小學走訪，重點排查穿復古羊毛衫的老師，尤其是林墨。”

“林墨？

就是您隔壁那個老師？”

張濤疑惑道，“您懷疑他？”

“暫時不確定，但他太反常了?！?br>
周巡語氣嚴肅，“昨天我試探他的時候，他對劉梅的死反應太自然，而且他作為實驗小學的老師，不可能不知道學校的異常，卻一口咬定沒發(fā)現(xiàn)。

還有，他主動給我送青菜，刻意拉近關系，總覺得不對勁。”

半小時后，周巡帶著兩名警員，驅(qū)車趕往實驗小學。

正是上課時間，校園里很安靜，只有教學樓里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校長辦公室里，校長趙明德正坐在辦公桌后，看到周巡等人進來，立刻起身迎接，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周隊，您怎么來了？

是不是關于劉梅的案子？”

趙明德給幾人倒了水，語氣小心翼翼，“劉梅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學校里的老師和學生都很害怕，我們己經(jīng)加強了校園安保?！?br>
“趙校長，我們今天來，是想排查一下學校的男教職工，尤其是穿復古款羊毛衫的?！?br>
周巡開門見山，目光落在趙明德的身上，“去年冬天，學校統(tǒng)一采購的恒源祥復古羊毛衫，麻煩你把采購名單給我們，還有，這些老師最近的行蹤，麻煩你配合提供一下?！?br>
趙明德的眼神微微閃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有些遲疑：“采購名單倒是有，但周隊，我們學校的老師都是本分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吧？

而且，復古羊毛衫很多老師都穿，總不能一個個排查吧？”

“趙校長，現(xiàn)在是辦案關鍵時期，每一個線索都不能放過?！?br>
周巡語氣強硬，“劉梅是你們學校的員工，兇手很可能就在你們學校，如果你***，耽誤了辦案進度，后果自負。

另外，我們還查到，十年前，有三名死者曾給你們學校匿名捐款，都是同一天，你能不能想起，十年前學校發(fā)生過什么事，需要組織捐款？”

聽到 “十年前捐款” 這兩個詞，趙明德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水杯，指尖泛白：“十、十年前？

我記不清了，我是五年前才來當校長的，之前的事，我不太清楚?！?br>
“記不清了？”

周巡冷笑一聲，“趙校長，這可不是小事，三名死者都給你們學校捐過款，而且都死于非命，你現(xiàn)在說記不清了，未免太巧合了吧？”

旁邊的警員也跟著開口：“趙校長，我們己經(jīng)調(diào)取了學校的歷史檔案，十年前確實有一筆匿名捐款，金額不大，但捐款人有三人，和死者的姓氏吻合。

你要是***，我們只能上報市局，強制調(diào)取檔案，到時候?qū)δ愫蛯W校，都不好看?！?br>
趙明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沉默了片刻，終于妥協(xié)：“好吧，我給你們找采購名單，還有，十年前的事，我確實不太清楚，但我可以給你們找當年的老教師，你們問問他們?！?br>
“那就麻煩趙校長了，盡快把采購名單拿過來，另外，把林墨老師叫過來，我們有幾句話要問他。”

周巡說道。

趙明德點點頭，起身走出辦公室，臨走前，眼神復雜地看了周巡一眼，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卻最終沒開口。

沒過多久，林墨跟著趙明德走進辦公室，依舊穿著那件白色襯衫，戴著細框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到周巡，語氣自然：“周隊，您怎么會來學校？

是有什么事要問我嗎？”

“林老師，坐?！?br>
周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目光緊緊盯著他，“我們正在排查劉梅的案子，知道你認識劉梅，想再問問你，劉梅生前，有沒有和學校里的哪個老師鬧過矛盾？

或者，有沒有人經(jīng)常找她麻煩？”

林墨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語氣平靜：“劉梅阿姨為人很好，平時在學校里和大家都相處得不錯，沒聽說她和誰鬧過矛盾。

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盡管說。”

周巡立刻道。

“大概半個月前，我見過劉梅阿姨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學校門口爭執(zhí)，” 林墨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那個男人戴著口罩和**，看不清臉，但穿著一件復古款羊毛衫，和我們學校采購的款式一樣。

劉梅阿姨看起來很生氣，好像在說‘當年的事己經(jīng)過去了，你別再來找我’之類的話，我當時還有課，就沒多問?！?br>
周巡心里一動，追問道：“你確定是復古款羊毛衫？

和你們學校采購的一模一樣？

還有，那個男人的身形怎么樣？

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確定，” 林墨點點頭，“那款羊毛衫的領口有個小刺繡，是學校的校徽，只有我們學校的老師才有。

至于身形，中等身高，不胖不瘦，走路挺穩(wěn)的，看起來像是個老師?！?br>
“有沒有可能是學校里的某個老師？”

王銳跟著追問，他今天一早也趕來了學校，剛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不好說，” 林墨搖搖頭，“我們學校很多老師都是這個身形，而且那天那個男人戴著口罩，我沒法確定是誰。

對了，周隊，你們查到什么線索了嗎？

是不是己經(jīng)有懷疑對象了？”

“還在排查，” 周巡沒正面回答，反而試探道，“林老師，十年前，你們學校有沒有發(fā)生過什么特別的事？

比如學生出事，或者老師出事，需要組織匿名捐款？”

林墨的眼神微微一頓，隨即露出疑惑的神情：“十年前？

我那時候還沒畢業(yè)呢，不太清楚。

不過，我倒是聽學校的老教師提起過，十年前學校有個學生轉(zhuǎn)學了，好像是因為家里出了點事，但具體是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br>
“哪個學生？

叫什么名字？”

周巡立刻追問。

“不清楚，” 林墨搖搖頭，語氣坦然，“老教師也是隨口一提，沒細說。

周隊，您怎么突然問十年前的事？

難道這起案子和十年前的事有關？”

“目前還不確定，只是排查線索?！?br>
周巡看著林墨的眼睛，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但心底的懷疑卻越來越深 —— 林墨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提供一些模糊的線索，既不暴露自己，又能引導他們的調(diào)查方向。

這時，趙明德拿著采購名單走進來，遞給周巡：“周隊，這就是去年的采購名單，所有男教職工都在上面，一共 32 人。

另外，我己經(jīng)聯(lián)系了當年的老教師，他現(xiàn)在在教務處，你們可以過去問問。”

周巡接過名單，快速掃了一眼，林墨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把名單交給身邊的警員，說道：“你們拿著名單，逐一排查這些老師，重點詢問他們半個月前有沒有見過劉梅和陌生男人爭執(zhí)，還有案發(fā)時的行蹤?！?br>
“是！”

兩名警員接過名單，起身走出辦公室。

“林老師，麻煩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線索，比如劉梅生前有沒有提到過什么特別的人，或者特別的事?！?br>
周巡看著林墨，語氣嚴肅。

“我再想想……” 林墨皺著眉，沉默了片刻，說道，“對了，劉梅阿姨生前好像很怕黑，每天下班都走大路，而且她的抽屜里總放著一把剪刀，說是用來防身的。

還有，她最近總是魂不守舍的，上課的時候經(jīng)常走神，好像有什么心事?！?br>
“剪刀？”

周巡眼神一沉，“她有沒有說過，為什么要帶剪刀防身？

還有，她的心事是什么？”

“沒說，” 林墨搖搖頭，“我問過她一次，她只是說‘有人跟著她’，但沒說是誰。

我還以為是她想多了，沒想到……” 說到這里，林墨露出惋惜的神情，“早知道我就多勸勸她，讓她報警了。”

“有人跟著她？”

周巡心里咯噔一下，“她有沒有說，跟著她的人是什么樣子？

是不是穿復古款羊毛衫？”

“不清楚，” 林墨搖搖頭，“她只是含糊地說，是個男人，總在她下班的路上跟著她，她不敢細看。

周隊，會不會就是那個跟著她的人，殺了她？”

“很有這個可能?！?br>
周巡點點頭，起身說道，“林老師，麻煩你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如果之后想起什么線索，及時聯(lián)系我們。

趙校長，我們?nèi)ソ虅仗幷依辖處焼枂柷闆r。”

“好，我?guī)銈冞^去?！?br>
趙明德點點頭，率先起身。

走出校長辦公室時，周巡回頭看了一眼林墨，他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桌面，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溫和。

但周巡卻分明感覺到，那溫和的表象下，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教務處里，老教師張桂蘭己經(jīng)在等他們了。

看到周巡等人進來，她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周隊，你們是想問十年前的事吧？

其實，那件事，學校一首不讓提?！?br>
“張老師，麻煩你如實說，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三名死者為什么會給學校匿名捐款？”

周巡坐下，語氣誠懇，“現(xiàn)在三名死者都死于非命，只有你能提供線索，幫我們抓到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

張桂蘭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十年前，我們學校有個轉(zhuǎn)學生，叫陳明，他父親被人冤枉，判了刑，母親抑郁成疾，家里一下子就垮了。

學校里的學生都欺負他，沒人愿意和他玩，后來，陳明就轉(zhuǎn)學了。

那三名死者，都是陳明的鄰居，當時覺得陳明可憐，就組織了捐款，想幫襯一下陳明家，只是沒想到，十年后，她們竟然會遭這種橫禍……陳明？”

周巡重復著這個名字，心里莫名升起一絲熟悉感，“他父親被冤枉，判了什么刑？

是誰冤枉了他？”

“具體是什么刑，我記不清了，” 張桂蘭搖搖頭，“只聽說他父親是被人栽贓，犯了***，后來在看守所里意外墜樓身亡了。

至于是誰冤枉了他，我就不知道了，那時候我只是個普通老師，很多事都不清楚?！?br>
周巡的心臟猛地一縮 —— 他想起了父親周建國十年前處理過的一起**案，案子的嫌疑人，好像也姓陳，只是他那時候還小，記不清具體的名字了。

難道，陳明的父親，就是當年父親處理過的嫌疑人？

而這起連環(huán)**案，就是陳明為了復仇，才犯下的？

就在這時，周巡的手機響了，是李姐打來的，語氣急促：“周隊，不好了，我查到了，那枚警徽碎片，是十年前周叔（周建國）的警徽碎片！

而且，我還查到，陳明的父親，就是當年周叔處理的**案嫌疑人，陳大海！”

電話掛斷的瞬間，周巡只覺得渾身冰冷，腦海里一片空白。

父親的警徽碎片，出現(xiàn)在兇案現(xiàn)場；死者都是當年幫助過陳明的人；而隔壁的林墨，看似溫和，卻處處透著詭異……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一場針對他，針對他父親的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