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

沈知意站在銅鏡前，指尖拂過那張溫婉如玉的臉。

鏡中人，是柳如煙。

而她自己那張被火舌**過的臉，早己深埋于過往的灰燼之中。

今日，是她以柳如煙身份，正式踏入柳府的日子。

“小姐，馬車備好了。”

丫鬟紫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柳如煙”，那雙曾經(jīng)盛滿嫉妒與狠毒的眸子，此刻平靜無波。

她微微頷首，聲音溫軟：“走吧。”

柳府的門庭，比她想象中更加森嚴(yán)。

她踩著紅毯，一步步走入這座囚禁了無數(shù)女子青春的華麗牢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復(fù)仇的鼓點上。

“如煙，你可算回來了?！?br>
柳尚書迎上來，臉上堆著慈愛的笑，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楚王殿下己在花廳等候多時?！?br>
沈知意心下一凜。

楚王？

他來做什么？

她面上不動聲色，福身行禮：“父親，女兒回來了?！?br>
花廳內(nèi)，楚王趙翊正端坐在主位，手中把玩著一只青瓷茶盞。

他抬眼看向沈知意，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仿佛要穿透她精心偽裝的皮囊。

“柳小姐，別來無恙?！?br>
他勾唇一笑，語氣卻帶著一絲玩味，“本王聽說柳小姐前些日子受了驚嚇，特來探望?！?br>
沈知意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勞殿下掛心，小女子己無大礙。”

“無礙便好?！?br>
趙翊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聲音壓低，“只是本王有些好奇，柳小姐那日究竟看到了什么？”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那日？

哪日？

是她親眼目睹柳如煙與楚王密謀，構(gòu)陷沈家的那一晚嗎？

她強自鎮(zhèn)定，抬眸，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迷茫與恐懼：“殿下……小女子那日受了驚嚇，許多事情都記不清了?！?br>
“記不清了？”

趙翊輕笑一聲，指尖劃過她的臉頰，“那本王幫柳小姐想起來，可好？”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檀香。

沈知意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掌揮開這只骯臟的手。

但她不能。

她現(xiàn)在是柳如煙，一個被楚王掌控的棋子。

就在她幾乎要繃不住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楚王殿下，柳小姐大病初愈，還是莫要太過擾動她的心神為好?！?br>
是謝無染。

他一襲青衫，提著藥箱，宛如謫仙般立在門口。

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趙翊的臉色沉了下來：“謝神醫(yī)，你倒是來得巧。”

謝無染走進來，對趙翊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沈知意身上，眼中帶著一絲關(guān)切：“在下剛為柳小姐診過脈，她心神不寧，需靜養(yǎng)幾日?！?br>
趙翊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沈知意才感覺到自己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她看向謝無染，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謝無染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別怕，有我?！?br>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知意看著他，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她迅速別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你怎么來了？”

她問，聲音有些沙啞。

“我……”謝無染頓了頓，“我不放心?！?br>
沈知意沉默。

她知道，他不放心的，不是柳如煙，而是她。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

“我沒事。”

她深吸一口氣，恢復(fù)了柳如煙的溫婉模樣，“多謝謝神醫(yī)?！?br>
謝無染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知道，她又把自己藏進了那張名為“柳如煙”的面具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