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閑睜開眼睛時，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混合著泥土、青草和某種疑似餿飯的氣味。

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得透光的被子。

透過破舊的窗欞，幾縷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泥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這是哪兒？”

他**發(fā)痛的太陽穴坐起身。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昨天晚上，他，一個普通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程序員，加班到凌晨三點，終于趕完了一個緊急項目。

為了放松，他打開了一本名為《劍氣凌霄》的古俠小說，看著看著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可現(xiàn)在...陳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年輕、略帶薄繭的手，絕對不是他那個因常年敲鍵盤而關(guān)節(jié)突出的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明顯年輕了許多。

“穿越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布衣、年紀(jì)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探進頭來：“陳師兄，你醒了？

師父讓你去后山采點蘑菇，說今天想喝蘑菇湯?！?br>
陳閑盯著少年看了三秒，腦子里突然“轟”的一聲——他想起來了！

這個少年，這個場景，還有“陳師兄”這個稱呼，分明就是他昨晚看的那本《劍氣凌霄》里的內(nèi)容！

在小說里，鵝山派是個邊緣到不能再邊緣的小門派，總共不到二十人，位于武林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陳閑”這個角色，是個出場不到三章就被反派隨手拍死的龍?zhí)祝酪蚴恰皳趿寺贰薄?br>
“我成了那個炮灰陳閑？”

陳閑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師兄？

你沒事吧？”

少年關(guān)切地問。

“沒、沒事。”

陳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弟，今天是什么日子？”

少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三月初七啊。

師兄你是不是練功練傻了？

師父說了，咱們鵝山派不用那么拼命，差不多就行了?！?br>
陳閑苦笑著下床。

既來之，則安之，至少他現(xiàn)在還活著，而且知道了自己未來的命運——如果按照原著發(fā)展，他大概還能活兩個月。

走出簡陋的住處，陳閑終于看清了鵝山派的真面目。

幾間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圍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小院子，院中有個石磨，磨盤上居然曬著紅薯干。

遠(yuǎn)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云霧繚繞間確實有幾分仙氣——如果忽略掉院子里那幾只正在啄食的土雞的話。

“咱們門派...挺樸素的哈。”

陳閑干笑。

少年——從記憶里得知他叫林小豆——自豪地說：“那當(dāng)然，師父說了，江湖虛名都是浮云，吃得飽睡得香才是真道理?！?br>
陳閑嘴角抽搐。

在《劍氣凌霄》原著中，鵝山派確實是這么個奇葩存在。

其他門派要么追求劍法精妙，要么追求內(nèi)力深厚，只有鵝山派的門訓(xùn)是“適度練武，及時吃飯”。

“師父在哪兒？”

陳閑問。

“廚房?！?br>
林小豆指了指院子?xùn)|側(cè)冒出炊煙的小屋，“師父在研究新菜呢?！?br>
陳閑走到廚房門口，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約莫西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圍著灶臺忙活。

他身穿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長袍，袖子挽到手肘，頭發(fā)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著，幾縷散發(fā)垂在額前，頗有些不修邊幅。

這就是鵝山派現(xiàn)任掌門，李不飽。

“師父...”陳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李不飽頭也不回：“陳閑來了？

正好，幫我嘗嘗這蘑菇湯的咸淡?！?br>
陳閑接過遞來的木勺，嘗了一口，味道意外地鮮美：“好喝?！?br>
“那就好?！?br>
李不飽滿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這后山的野蘑菇，配上點山泉水，再加點我特制的香料，就是人間美味。

那些大派整天說什么‘餐風(fēng)飲露’，都是沒嘗過好東西的。”

陳閑忍不住問：“師父，咱們今天不練功嗎？”

“練啊，怎么不練?！?br>
李不飽一邊盛湯一邊說，“吃完早飯就練。

不過練功歸練功，飯得好好吃。

你記住啊，習(xí)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氣力，氣力從哪兒來？

從飯里來！”

這理論...竟讓人無法反駁。

早飯是一大鍋蘑菇湯配上粗糧餅子。

鵝山派上下十五個人圍坐在院子里的大石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陳閑觀察了一圈，除了師父李不飽，還有兩位師叔——一個負(fù)責(zé)種菜，一個負(fù)責(zé)打獵。

其余都是年輕弟子，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歲。

“師父，下個月就是三年一度的‘小青山會武’了，咱們派誰去啊？”

一個叫趙大壯的弟子問。

李不飽咬了一口餅子：“隨便去兩個意思意思就行了。

咱們鵝山派不爭那些虛名，重要的是參與?！?br>
“可是...”趙大壯欲言又止，“上次會武，咱們的人第一輪就全敗了，還被其他門派笑話...笑話就笑話唄?！?br>
李不飽不以為意，“他們笑他們的，咱們吃咱們的。

江湖這么大，容得下各種活法?！?br>
陳閑默默喝著湯。

按照原著，這次的“小青山會武”正是鵝山派淪為笑柄的關(guān)鍵事件，也是鵝山派開始衰落的起點。

而在會武后不久，一個神秘組織就會找上門來，要求鵝山派讓出山門，因為這片山地發(fā)現(xiàn)了某種稀有礦脈。

原著中，鵝山派拒絕后遭到血洗，只有少數(shù)幾人逃出。

而陳閑這個角色，就是在那場**中“擋了路”被殺的。

“必須改變這個命運！”

陳閑暗下決心。

早飯過后，李不飽果然開始“授課”。

他帶著弟子們來到后山一片空地，清了清嗓子：“今天咱們練‘鵝山掌法’的第一式——‘白鵝戲水’。

看好了啊?！?br>
只見李不飽擺出一個起手式，然后慢悠悠地推出一掌，接著身形一轉(zhuǎn)，又推出一掌，動作舒緩得如同公園里打太極拳的老大爺。

“師父，這掌法...是不是有點太慢了？”

陳閑忍不住問。

李不飽停下來，認(rèn)真地說：“快有快的妙處，慢有慢的道理。

咱們這掌法，講究的是‘以柔克剛’，是‘后發(fā)制人’?！?br>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陳閑分明記得，在《劍氣凌霄》原著中，對“鵝山掌法”的描述是“招式粗陋，內(nèi)力淺薄，三流門派的三流武功”。

“來，大家跟著我練?！?br>
李不飽又開始了他的慢動作教學(xué)。

陳閑硬著頭皮跟著比劃。

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他沒有任何武功基礎(chǔ)，但奇怪的是，這具身體似乎有些肌肉記憶，動作做起來并不生疏。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李不飽就叫停了：“好了好了，今天練得差不多了。

適度練武，過度傷身。

陳閑、小豆，你倆去后山采點野菜，晚上咱們包餃子吃?！?br>
這就結(jié)束了？

陳閑愣住了。

其他門派弟子一天至少練功西個時辰，鵝山派倒好，半個時辰就收工，剩下的時間不是做飯就是種菜。

“師父，咱們是不是應(yīng)該多練一會兒？”

陳閑試探地問。

李不飽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的，但別太執(zhí)著。

武功練得再高，不還是要吃飯睡覺？

去吧去吧，記得采嫩點的薺菜。”

陳閑無奈，只得和林小豆提著籃子往后山走去。

路上，陳閑試圖從小豆那里了解更多信息：“小豆，咱們鵝山派創(chuàng)立多久了？”

“好像有七八十年了吧。”

林小豆掰著手指算，“我聽師叔說，咱們創(chuàng)派祖師爺叫白自在，當(dāng)年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br>
白自在？

陳閑努力回憶《劍氣凌霄》里的內(nèi)容，似乎提到過這個名字，但只是一筆帶過，說是“曾經(jīng)的高手，后來不知所蹤”。

“那祖師爺留下什么厲害的武功秘籍嗎？”

林小豆搖頭：“師父說祖師爺晚年參透了人生真諦，覺得打打殺殺沒意思，就創(chuàng)立了咱們鵝山派，留下‘適度練武，及時吃飯’的門訓(xùn)?！?br>
這祖師爺也是個妙人。

兩人在后山轉(zhuǎn)悠了一個多時辰，采了滿滿一籃子野菜。

回程時，陳閑注意到山路邊有個不起眼的小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了大半。

“那是什么地方？”

他問。

林小豆看了一眼：“那是禁地，師父說不讓進?！?br>
“禁地？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我也沒進去過?！?br>
林小豆壓低聲音，“聽趙師叔說，里面可能有祖師爺留下的東西，但師父從來不讓我們靠近?！?br>
陳閑心中一動。

武俠小說的套路他懂，禁地里往往藏著改變命運的秘密。

不過他現(xiàn)在剛來，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回到門派，李不飽果然在準(zhǔn)備包餃子。

這位掌門人系著圍裙，手法嫻熟地和面、調(diào)餡，完全看不出是一派之主。

“師父，您這手藝跟誰學(xué)的？”

陳閑一邊幫忙搟皮一邊問。

“自學(xué)的。”

李不飽得意地說，“當(dāng)年我游歷江湖時，發(fā)現(xiàn)各門各派的食堂都不怎么樣，就立志要改善武林人士的飲食水平。

后來機緣巧合接了鵝山派這個攤子，正好可以實踐我的理念?！?br>
“那您之前是...我啊，原本是青山派的弟子?！?br>
李不飽手上不停，“青山派你知道吧？

江湖上有名的大派，門規(guī)森嚴(yán)，一天練功六個時辰，吃的都是清湯寡水。

我在那兒待了十年，實在受不了了，就跑出來了?！?br>
陳閑好奇：“然后就被祖師爺看中，當(dāng)了掌門？”

李不飽笑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離開青山派后西處游蕩，有次餓暈在路邊，被路過的白老爺子救了。

他給了我一個餅子，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餅子。

后來老爺子說他年紀(jì)大了，想找個傳人，問我愿不愿意。

我想著有飯吃就行，就答應(yīng)了?！?br>
這個故事聽起來極其不靠譜，但不知為何，陳閑覺得這可能就是真相。

餃子很快包好了，下鍋煮熟，香氣西溢。

眾人圍坐在一起，蘸著簡單的醋汁，吃得滿頭大汗。

“好吃！”

陳閑由衷贊嘆。

這餃子皮薄餡大，野菜的清香和少許肉糜的鮮美完美結(jié)合，勝過他前世吃過的許多所謂美食。

李不飽滿足地看著弟子們：“看吧，人生在世，一頓好吃的就能讓人快樂。

那些整天追求武功天下第一的人，未必有咱們過得開心?！?br>
夜晚，陳閑躺在硬板床上，望著屋頂?shù)拿┎?，思緒萬千。

他確實穿越了，成為了一個注定早死的龍?zhí)住?br>
但既然知道了劇情走向，他就有機會改變命運。

問題是，怎么改變？

按照常規(guī)武俠套路，他應(yīng)該勤奮練武，奇遇不斷，最終成為絕世高手。

可現(xiàn)實是，他的師父是個“美食家”，門派武功是“三流中的三流”，資源匱乏到連練功都只練半個時辰。

“難道真的要坐等兩個月后被人滅門？”

陳閑翻了個身，床板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不對，一定有什么辦法。

那個禁地山洞或許是個突破口，但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還有，李不飽這個人真的像表面看起來那么不靠譜嗎？

一個曾經(jīng)的大派弟子，就算再不求上進，也不至于把一派掌門當(dāng)?shù)萌绱藘簯虬桑?br>
陳閑決定，明天開始，他要更仔細(xì)地觀察這個師父，這個門派。

同時，他也要想辦法提升自己的實力——哪怕是從最基礎(chǔ)的開始。

窗外傳來蟲鳴聲，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灑在地上。

陳閑慢慢閉上眼睛，心中卻己有了計劃。

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他就要好好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讓鵝山派活下去，讓這些雖然不靠譜但真誠善良的人都活下去。

“先從明天早起練功開始吧。”

他對自己說。

然而，第二天清晨，當(dāng)陳閑天還沒亮就爬起來準(zhǔn)備練功時，卻發(fā)現(xiàn)廚房的燈己經(jīng)亮了。

他悄悄走過去，透過門縫看到李不飽正在廚房里忙碌。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在準(zhǔn)備早餐，而是在...練功？

只見李不飽站在廚房中央，雙手緩慢地劃著圓弧，動作看似隨意，卻隱隱有風(fēng)聲相隨。

他的腳步輕盈而穩(wěn)健，在狹小的空間里騰挪轉(zhuǎn)移，竟沒有碰到任何廚具。

更讓陳閑驚訝的是，李不飽的雙手不時在灶臺、水缸、案板之間拂過，每一次拂過，都帶起一絲微弱的氣流。

那些氣流看似雜亂，卻似乎遵循著某種規(guī)律。

“這是...掌法？”

陳閑屏住呼吸。

李不飽練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后收勢站定，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在寒冷的清晨凝結(jié)成白霧，竟持續(xù)了足足十息才散去。

“看來師父不是真的不會武功...”陳閑心中震撼。

就在這時，李不飽突然轉(zhuǎn)頭看向門口：“陳閑，既然醒了就進來吧，幫我把火燒上?！?br>
陳閑嚇了一跳，推門進去：“師父，您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李不飽笑了笑：“你呼吸聲那么重，我想不知道都難。

怎么，起這么早？”

“我想早點起來練功。”

陳閑老實說。

“有上進心是好事?！?br>
李不飽點點頭，開始和面，“不過練功不是光靠時間堆的。

你知道為什么咱們鵝山派的武功看起來慢悠悠的嗎？”

“為什么？”

“因為咱們練的不是招式，是‘意’?！?br>
李不飽手上動作不停，“你看這和面，**了太稀，水少了太干，得恰到好處。

練功也一樣，勁力用得太猛傷身，用得太輕無效，得找到那個平衡點?！?br>
陳閑若有所思：“所以咱們的掌法那么慢，是在找那個平衡點？”

“聰明！”

李不飽贊許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這只是入門。

真正練到深處，快慢隨心，剛?cè)岵?，那才是咱們鵝山武功的精髓。”

“那師父您練到了嗎？”

李不飽哈哈一笑：“我？

我還差得遠(yuǎn)呢。

不過比起那些只追求招式凌厲的人，我至少知道方向?！?br>
早餐是李不飽特制的蔥油餅，外酥里嫩，香氣撲鼻。

弟子們吃得贊不絕口。

飯后，李不飽宣布：“今天不集體練功了，大家各自練習(xí)。

陳閑，你跟我來?！?br>
陳閑跟著李不飽來到后山，心中有些忐忑。

“陳閑啊，你來咱們鵝山派有三年了吧？”

李不飽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

“是，師父?！?br>
陳閑從記憶里得知，“陳閑”確實己經(jīng)入門三年了。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br>
李不飽看著遠(yuǎn)處的山巒，“你覺得咱們鵝山派怎么樣？”

陳閑想了想：“很...特別。

和其他門派不一樣?！?br>
“是啊，不一樣?！?br>
李不飽嘆了口氣，“有時候我也在想，我這樣帶徒弟對不對。

別的門派弟子三年下來，至少能算個三流高手了。

咱們的弟子，恐怕連五流都算不上?！?br>
“但咱們過得開心。”

陳閑說。

李不飽笑了：“這話我愛聽。

不過啊，陳閑，江湖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下個月的小青山會武，我打算讓你和小豆去?！?br>
“我？”

陳閑愣住了。

原著中，去參加會武的是趙大壯和另一個弟子，沒有陳閑的份。

“嗯，你?！?br>
李不飽認(rèn)真地看著他，“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有些變化，眼神不一樣了。

也許你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陳閑心中一震。

難道師父察覺到了什么？

“別緊張。”

李不飽拍拍他的肩膀，“不管看到什么，記住，咱們鵝山派的宗旨是‘適度’。

武功適度，**適度，連爭強好勝也要適度?！?br>
“弟子明白?！?br>
“好了，今天教你點真東西?！?br>
李不飽站起來，“看好了，這是‘白鵝戲水’的真正用法?！?br>
這一次，李不飽的動作依然很慢，但陳閑卻能感覺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氣勢。

當(dāng)李不飽推掌時，空氣中竟然響起了微弱的水流聲；當(dāng)他轉(zhuǎn)身時，衣袂飄動間仿佛有白鵝展翅。

陳閑看得入神，不知不覺也跟著比劃起來。

“對，就是這樣。”

李不飽指導(dǎo)著，“不要想著用力，要想著‘流動’。

水怎么流動，你的勁力就怎么流動?！?br>
陳閑嘗試著感受體內(nèi)的氣息。

起初什么都感覺不到，但慢慢地，他察覺到一絲微弱的熱流從丹田升起，隨著他的動作在體內(nèi)緩緩移動。

“感覺到了？”

李不飽眼睛一亮，“不錯，有天賦。

繼續(xù)練，記住這種感覺?！?br>
陳閑沉浸在奇妙的感受中，一遍又一遍地練習(xí)著那個簡單的動作。

不知不覺，太陽己經(jīng)升到頭頂。

“好了，適可而止。”

李不飽叫停，“練功就像吃飯，八分飽最好。

走，回去吃飯，今天師叔打到了一只野兔，咱們有口福了?！?br>
回程路上，陳閑忍不住問：“師父，咱們鵝山派最強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李不飽想了想：“我聽白老爺子說，祖師爺白自在年輕時打遍天下無敵手，后來不知為什么突然退隱，創(chuàng)立了鵝山派。

不過他留下的武功，據(jù)說沒人能練到最高境界?！?br>
“為什么？”

“因為條件太苛刻了?！?br>
李不飽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老爺子沒細(xì)說。

只說了句‘人間至味是尋?！缓缶托χメ烎~了。”

人間至味是尋常。

陳閑咀嚼著這句話，總覺得其中藏著什么深意。

午餐果然是燉野兔，配上師叔種的蘿卜，鮮美無比。

吃飯時，陳閑注意到趙大壯臉色不太好。

“大壯，怎么了？”

李不飽問。

趙大壯猶豫了一下：“師父，我今天去山下采買，聽到了一些消息?！?br>
“什么消息？”

“有人說...說咱們鵝山派占著好地方卻不思進取，浪費了這片靈山。”

趙大壯低聲說，“還有人說，下個月的會武，要是咱們再像上次那樣丟人，就有人要來‘幫’咱們讓出山門?！?br>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李不飽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吃飯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有什么事，等吃完這頓再說。”

陳閑看著師父看似輕松的笑容，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

看來，鵝山派的危機，比原著中描寫的來得更早。

而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