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我是王府的畫師。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王爺?shù)哪袑?，活得不如一只寵物?br>他看重我的畫技，卻更喜歡看我眼中掙扎求生的模樣。
我的每一次妥協(xié)，都讓他更加得意。
我的每一次隱忍，都讓他更加放肆。
可笑的是，當(dāng)他終于厭倦了我的死寂，開始懷念我曾經(jīng)的鮮活時。
他卻對著我的背影，雙手發(fā)顫地問：“先生，為何我們再回不到從前了？”
我沒有回頭。從前？我的從前，早就被你親手**了。
01
更深露重。
我的筆尖懸在紙上，一滴墨順著筆鋒洇開。
門被推開了。
帶著夜寒氣的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燭火猛地一跳。
蕭恒走了進(jìn)來。
他身上穿著王府的常服，玄色錦緞上繡著暗紋，腰間的玉佩隨著走動輕晃。
我放下筆，起身。
“王爺?！?br>我的聲音很平。
他走到我身邊，目光落在畫上。
是一幅快完成的山水，我畫了半個月。
“還沒睡？”
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畫興正濃。”
我回答。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方鎮(zhèn)紙。
那是我自己刻的，一塊普通的青石，刻著一個“靜”字。
他拿在手里把玩，指腹摩挲著那個字。
“本王讓你畫的《春獵圖》，畫得如何了？”
“回王爺，快了?！?br>“快了？”他重復(fù)了一遍，尾音帶著一點笑意，“沈清，你來王府三年，倒是學(xué)會跟本王打馬虎眼了?！?br>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把鎮(zhèn)紙放回原處，力道有些重，發(fā)出“叩”的一聲。
“那幅畫，本王要得急?！?br>“是?！?br>我垂下眼。
他忽然俯身，靠近我的畫。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帶著酒氣。
“這畫的是什么？”
“南邊的煙雨山?！?br>“哦？”他直起身，踱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本王怎么記得，你從未去過南邊?！?br>“夢中所見?！?br>“夢中所見……”他低聲念著，像在品味這兩個字。
突然，他轉(zhuǎn)過身，快步走回畫案前。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伸出手。
他拿起了我的畫。
那張我畫了半個月的宣紙，在他手中顯得無比脆弱。
“王爺！”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他看著我，笑了。
他的笑容很好看，但那笑意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