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聽到衣裳落地與穿衣的窸窣聲。
他揪住衣襟,飛快地扇了扇風(fēng)。
裴慕音再度出來,拉了把太師椅,坐在他對(duì)面。
謝遲嶼心思完全不在書本上,抬眸好奇地睨她手中的兵法書。
她竟然會(huì)看兵法?
稀奇。
裴慕音倏忽仰起頭。
“你看我做什么?”
謝遲嶼多情的桃花眸四處亂瞟,看完窗戶看地板,看完地板看座屏,看完座屏看花瓶。
裴慕音合上兵書。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直言不諱道:“你是不是想夫妻敦倫?”
謝遲嶼俊臉紅得能滴血。
他……
他還沒忘記自個(gè)要休妻呢!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裴慕音不愿意多聽:“你只需要說,想還是不想?”
謝遲嶼蹙眉許久,眉心漸漸舒展開,唇角勾起抹弧度,結(jié)結(jié)巴巴道:
“有一點(diǎn)想?!?br>
罷了。
不休妻了。
還是和離吧。
裴慕音望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頑皮的孩子,忍俊不禁笑了聲。
她拉起他的手,而他懷著期待的心情,陪她走向床榻。
帷幔低垂。
帳中人影瞳瞳,兩道身影糾纏交織,終究難舍難分。
月上中天,屋內(nèi)燃著的燭火明滅可現(xiàn)。
謝遲嶼枕在裴慕音的頸窩,*嘆一聲:“姐姐,我坐在書案前就頭疼,我不能讀書啊?!?br>
他做夢(mèng)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需要吹枕邊風(fēng)。
裴慕音**他下巴的手一頓,坐起身子,攏了攏外衫。
眉眼間的胭脂色霎時(shí)褪去,浮上層淡淡的冰霜。
謝遲嶼怔了怔。
想不明白。
她怎么穿上羅裙就不認(rèn)人了?
“湊過來,”裴慕音朝他勾手,“我有話要對(duì)你講?!?br>
謝遲嶼湊近了盯著她看。
裴慕音莞爾:“再近一點(diǎn),我又不會(huì)吃了你。”
謝遲嶼猶豫著,湊得更近了些。
兩人的呼吸糾纏縈繞。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芙蓉面上的細(xì)小絨毛,濃密的長(zhǎng)睫,以及唇畔殘留的咬痕。
裴慕音溫柔的聲音在帳內(nèi)回響。
“我讓你讀書,是為了你好。”
“難道說,你想一輩子都花天酒地碌碌無為,豈不是平白虛度此生,*跎光陰?”
謝遲嶼咬了下舌頭,自知無可狡辯。
他像是泄了氣,頹廢地倒在榻上:“可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子。”
從小在書院,他能聽到夫子及同窗,對(duì)**榜榜首大哥的夸贊。
夫子覺得,他能像大哥那般年少成名。
后來,確實(shí)成名了,紈绔之名。
裴慕音注視他。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子?”
“沒有誰,天生下來便會(huì)做某件事,在日復(fù)一日的磨煉中,才能成功?!?br>
真金不怕火煉。
她覺得,他是塊金子。
謝遲嶼怔愣地抬眸,瞧見她認(rèn)真的神情,心臟沒來由地跳得飛快。
裴慕音溫柔地問:“夫君,可還要繼續(xù)讀書?”
“讀!”謝遲嶼受到鼓勵(lì)不由得士氣大漲。
他正打算摟著她躺下睡覺,下一秒,就被踹下了榻。
他懵了。
枕頭和被褥從帳內(nèi)扔出來。
女子輕柔的聲音傳出。
“夫君定然是不喜與毒婦同床共枕,便睡在地上吧。”
“另外,明日是回門宴,你隨我回趟家?!?br>
謝遲嶼側(cè)眸望去。
隔著紗幔,隱隱約約可見后腦勺。
他抱緊了枕頭。
躺在地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謝遲嶼忽然覺得,他并不厭煩她,被人管著感覺似乎也不錯(cuò)。
那就不和離了。
他們兄弟二人都不和離了!
與此同時(shí)
裴書儀靜坐在榻沿,聽到腳步聲,下意識(shí)抬眸。
謝臨珩剛進(jìn)入屋子。
便見裴書儀像個(gè)沒吃飽飯,餓極了的孩童,可憐兮兮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