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要進(jìn)一起進(jìn)。
他回頭看我。
那雙淺茶色的眼睛里有一點無奈，有一點擔(dān)心，還有一點我沒看懂的東西。他說好，那你跟緊我。
洞里很黑，我們舉著火把往里走。越走越深，血腥氣越來越重。我握緊劍柄，手心全是汗。
然后狐妖出來了。
那東西比我想的大得多，三尾，毛色火紅，眼睛是豎瞳。它從黑暗中撲出來的時候我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是沈渡把我推開，自己挨了一爪。
血濺在我臉上。
我看見他的肩膀被撕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他手里的劍沒掉，擋在我身前，說跑。
我說不。
他回頭，聲音是從來沒有過的厲：跑！
我沒跑。我提劍沖上去，和他并肩站著。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并肩殺敵。
我們打了很久。
久到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的劍斷了，久到他的血快流干了。最后狐妖被我們逼到死角，可它也瘋了，拼死一撲，朝我撲過來。
我擋不住。
我知道我擋不住。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有后悔。后悔沒聽他的話，后悔非要跟進(jìn)來，后悔——
然后沈渡擋在我面前。
他把我推開，自己迎上去。狐妖的爪子貫穿了他的胸口，可他的劍也貫穿了狐妖的頭。
兩敗俱傷。
我撲過去的時候狐妖已經(jīng)死了，他也倒在地上。我捂住他的胸口，血從指縫里往外冒，怎么捂都捂不住。
他看著我，眼睛還是那雙淺茶色的，可已經(jīng)沒有光了。
他說，活著。
我說你閉嘴，我?guī)慊厝?，師父能救你?br>他笑了一下，和那天在后山笑的一樣。他說，我走不動了。
我背起他往外走。
洞很深，路很長，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趴在我背上，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我不敢回頭，不敢停下來，不敢讓他睡。
我說沈渡你跟我說話。
他說，說什么。
說什么都行。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后山的兔子，我抓了三只，養(yǎng)在籠子里。你記得喂。
我說你自己喂。
他不說話了。
我走了很久，走到洞口，走到外面有光。天已經(jīng)亮了，不知道是第幾天的天亮。我把他放下來，他的眼睛閉著，胸口不流血了，因為流干了。
我在洞口坐了很久。
久到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久到月亮出來，久到我記不清是第幾天。
我把他的尸首帶回去，埋在后山他喜歡看月亮的地方。師父出關(guān)后什么都沒說，在墳前站了一天一夜。
我在墳前站了四天四夜。
師父說，人死不能復(fù)生。
我說，他沒死。
師父看著我，眼睛里有很多東西，最后只化成一聲嘆息。他說，你下山吧。
我下山了。
不是師父趕我，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不信他死了。我要去找他。
三 年踏血尋君蹤
三年。
我走了三年。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我走過他說的那個江南，走過他小時候住過的地方，走過他可能去過的每一個角落。我打聽過每一個長著淺茶色眼睛的人，問過每一個臉上有疤的人。
沒有。
到處都是戰(zhàn)亂，北邊的**打進(jìn)來了，**的兵節(jié)節(jié)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