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被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踩過。
踩得粉碎。
就像江辰那顆，被摔在地上，又被碾壓成泥的心。
兩名保安沖了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江辰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往外拖。
江辰?jīng)]有掙扎。
只是在經(jīng)過垃圾桶時，他清晰地聽到林峰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顧微微說：“微微，那種不入流的垃圾，以后不會再來煩你了?！?br>而他期待著能為自己說一句話的那個女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聲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風(fēng)，刮得他骨頭都疼。
大門在身后“砰”的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光鮮亮麗。
江辰被扔在冰冷的臺階上，晚風(fēng)一吹，才發(fā)覺自己渾身都濕透了，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什么。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傻子。
原來，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1
回到那個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已經(jīng)是深夜。
屋里漆黑一片，散發(fā)著一股泡面混合著潮濕的霉味。
江辰?jīng)]有開燈，摸黑走到床邊，把自己重重地摔了進去。
那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至少，這里是屬于他的。
黑暗中，發(fā)布會上的一幕幕，像是電影慢鏡頭，在他腦海里反復(fù)播放。
顧微微冰冷的眼神，林峰輕蔑的笑容，周圍人嘲諷的議論……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復(fù)切割。
“我當(dāng)時到底在想什么？”
“以為自己是偶像劇男主角嗎？以為善良就能換來愛情？”
“真是可笑……”
胸口堵得厲害，像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他翻了個身，臉埋在散發(fā)著廉價洗衣粉味道的枕頭里，試圖將那些屈辱的畫面從腦海中驅(qū)趕出去。
可記憶卻像生了根，越是想忘，就越是清晰。
他想起小雨剛來的時候，瘦得像只小貓，看人的眼神總是怯生生的。
他把自己的晚飯分給她一半，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吃，吃完了還把碗舔得干干凈凈。
他帶她去買衣服，她只挑最便宜的，一件T恤穿了整整一個夏天。
他教她寫字，她的手總是控制不住地發(fā)抖，把“江辰”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可就是這樣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傻子，會在他生病的時候，用她那雙冰涼的小手，一遍遍地給他擦額頭降溫；會在他打工晚歸的時候，固執(zhí)地坐在門口等他，手里還攥著一個給他留的、已經(jīng)冷掉的饅頭。
那些細(xì)碎的溫暖，曾是他貧瘠生活中唯一的光。
可現(xiàn)在，這束光親手將他推入了更深的黑暗。
“咚咚咚?！?br>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辰子，你回來了沒？開門?。　?br>是合租的室友王胖子。
江辰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哪怕是爛在這里。
門外的王胖子顯然沒有那么好的耐心，敲門聲越來越重，還伴隨著罵罵咧咧的聲音。
“江辰！你小子再不開門，信不信我把門給你踹了！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江辰嘆了口氣，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王胖子的圓臉就擠了進來，手里還提著兩瓶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我靠，你屋里怎么跟停尸間一樣，燈也不開?！?br>王胖子自來熟地走進來，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順手打開了燈。
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江辰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
王胖子愣了一下，臉上的嬉皮笑臉?biāo)查g收斂了。
“怎么了這是？被人煮了？”
江辰?jīng)]說話，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擰開蓋子，仰頭就灌。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里的那團火。
王胖子一看他這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搶下江辰手里的酒瓶，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為了個女人，至于嗎？我早就跟你說了，那個顧微微就不是咱們這種人能碰的！人家現(xiàn)在是高高在上的女總裁，你算個屁啊！”
“今天發(fā)布會的新聞我看了，你小子是不是去找她了？還被人家未婚夫當(dāng)場打臉了？”
王胖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精準(zhǔn)地扎在江辰的痛處。
江辰一把推開他，眼睛赤紅。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