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披著，裙子到膝蓋。
我轉(zhuǎn)了個身。
還行吧。
七點，我到大堂。
已經(jīng)聚了一堆人，陸時川站在中間，唐昕薇在他旁邊。她換了條裙子，白色的，長到腳踝，風(fēng)吹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
我走過去，有人打招呼：“念念姐！”
我笑著點頭。
陸時川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轉(zhuǎn)開視線，繼續(xù)跟旁邊的人說話。
就一眼。像看任何一個同事。
我站在原地，風(fēng)吹過來，裙子貼在腿上。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攤在海邊，幾個大烤架，一箱一箱的啤酒。男生們搶著烤串，女生們圍坐在野餐墊上，嘰嘰喳喳聊天。
唐昕薇被圍在中間。
“昕薇姐，你***待了幾年啊？”
“八年?！?br>八年。
跟我一樣。
“哇，那你想不想家？”
“想啊，但是沒辦法，學(xué)業(yè)忙嘛?！?br>“那你跟陸總是高中同學(xué)？”
唐昕薇笑了笑，沒說話，但臉紅了。
旁邊有人起哄：“哦——懂了懂了！”
我坐在野餐墊邊緣，手里拿著一串烤焦的雞翅。
陸時川在烤架那邊，手里翻著串，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瞟。瞟的是中間那個位置。
我把雞翅塞進(jìn)嘴里，焦的，苦的。
“念念姐?！?br>有人叫我。我抬頭，是那個飛機(jī)上的小姑娘，叫小滿。
“你怎么一個人坐這兒？”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點熱?！?br>“哦。”她看了看我手里的雞翅，“這個烤焦了，我去給你拿個新的?！?br>她跑過去，一會兒拿了根玉米回來。剛烤的，還冒著熱氣。
“給?！?br>我接過來：“謝謝?！?br>她在我旁邊坐下，也拿了一根玉米啃著，眼睛看著人群那邊。
“念念姐，”她忽然說，“你認(rèn)識唐昕薇嗎？”
“不認(rèn)識?！?br>“哦。我還以為你們認(rèn)識呢?！?br>“為什么？”
她猶豫了一下：“因為……陸總好像很喜歡她?！?br>我看著手里的玉米。
“剛才在車上，陸總一直在看她，”小滿壓低聲音，“那種眼神，我沒見過?！?br>我把玉米放下。
“我先回去了，有點累?！?br>“啊？**還沒結(jié)束呢。”
“沒事，你們玩?！?br>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
陸時川正好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對上他的視線，然后轉(zhuǎn)開，往酒店走。
走了幾步，手機(jī)響了。他發(fā)的：怎么走了？
我沒回。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鵝**的裙子，剛涂的口紅，精心畫的妝。
他看了一眼。
就一眼。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去。走廊很長，燈有點暗。我走到306門口，刷開門，進(jìn)去，把門關(guān)上。
裙子脫下來，扔在地上。
我穿著吊帶站在陽臺上，點了根煙。海風(fēng)吹過來，帶著腥味。遠(yuǎn)處的沙灘上還有火光，有人在唱歌，笑聲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
手機(jī)又響了。
還是他：昕薇說想明天去看日出，你陪她去一下。
我把手機(jī)扔在床上，沒回。
過了兩分鐘，又響：
沈念？
看到了回一下。
我盯著那三個字。
看到了回一下。
他是怕我不去嗎？
還是怕我不回？
我拿起手機(jī)，打了三個字：知道了。
發(fā)送。
然后關(guān)機(jī)。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但沒睡著。隔壁307一直有動靜，開門關(guān)門，說話聲，笑聲。
我聽出來那個笑聲是誰的。
他把唐昕薇安排在隔壁。
我隔壁。
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敲門聲吵醒。
“沈念？沈念！”
是他的聲音。
我爬起來，披了件外套，打開門。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發(fā)有點亂，看起來也剛醒。
“昕薇說想去看日出，你陪她去一下?！?br>“你呢？”
“我公司有點事，要開個視頻會?！?br>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移開視線：“辛苦你了?！?br>又是辛苦。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