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他頓了頓，“存款沒多少，最近公司周轉(zhuǎn)不開。你簽字，我給你十萬塊，夠你回老家過日子了?！?br>十萬塊。
七年，十萬塊。
“孩子呢？”
“孩子跟我。我媽說了，她來帶。”
“**連女兒的名字都記不全。”
“那又怎樣？再說了，”他站起來，背對著我，“你一個月能掙幾個錢？怎么養(yǎng)孩子？”
他沒等我回答。
“女兒跟我，起碼吃穿不愁。你能給她什么？一個連社保都沒有的媽？”
女兒在房間里喊我。
她放學(xué)回來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躲在門后面偷看。
“樂樂，寫作業(yè)去。”周建國沖她揮手，“大人說話?！?br>女兒沒動，眼睛一直看著我。
“媽媽，你怎么了？”
她走過來，把手里的東西遞給我。
是一張新的手工賀卡，用彩紙折的，皺巴巴的。
“老師說今天是母親節(jié)，送給你的?！?br>我看著那張賀卡，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媽媽我最愛你”。
周建國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進(jìn)去寫作業(yè)?！?br>女兒被他兇得退了兩步，眼眶紅了。
我把她拉到身邊。
“樂樂不哭，去房間等媽媽，好不好？”
她點點頭，把賀卡塞到我手里，轉(zhuǎn)身跑進(jìn)房間。
周建國看著她的背影，皺眉。
“這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還是得我媽來管?！?br>我攥著那張賀卡，沒說話。
“怎么，不愿意？”他轉(zhuǎn)過來看著我，“我跟你說林曉，你要是想打官司，隨便。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到時候?qū)φl都沒好處?！?br>“對你沒好處？”
“你一分錢沒有，拿什么請律師？”他笑了一下，“聽我的，簽字，拿錢走人，大家好聚好散?！?br>我把協(xié)議放下。
“我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他的臉沉了，“你是不是不想離？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這個婚，離定了?！?br>我站起來，沒看他。
“我去看看樂樂?！?br>女兒坐在床上，抱著她的小熊，眼睛紅紅的。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坐到她身邊，把她抱進(jìn)懷里。
“沒有。”
“可是我聽見了，爸爸說要離婚?！?br>她才七歲。
這兩個字她不應(yīng)該懂的。
“樂樂，不管發(fā)生什么，媽媽都在?！?br>“真的嗎？”
“真的。”
我抱著她，看著窗外。
天已經(jīng)黑了。
4.
第二天，我打了個電話。
“媽，我想離婚?！?br>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怎么你了？”
我把事情說了。
從那份協(xié)議，到那些條件，到七年來的日子。
“我回來。”媽只說了三個字。
兩天后，她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
“先別簽?！彼研欣罘畔?，“咱們找個律師?！?br>“媽，請律師要錢……”
“我有?！彼易拢?*留的那點存款，一直沒動。本來想留給你買房的，現(xiàn)在用來打官司，值?！?br>我媽年輕時在村里當(dāng)過會計，賬算得清楚。
“十萬塊打發(fā)你？做夢。你這七年不上班，不是你不想上，是他不讓。這筆賬得算清楚。”
我看著她，鼻子發(fā)酸。
“媽陪你。”
律師是我媽一個遠(yuǎn)房親戚介紹的，姓方，女的，三十多歲。
她看完周建國給的那份協(xié)議，直接扔到一邊。
“這種條件還好意思拿出來？他當(dāng)你是什么？”
我苦笑。
“他說我這七年沒貢獻(xiàn)?！?br>“沒貢獻(xiàn)？”方律師翻開一個本子，“我問你幾個問題。這七年，你是不是全職在家?guī)Ш⒆?？?br>“是。”
“他是不是沒有承擔(dān)主要的育兒責(zé)任？”
“基本沒有?！?br>“你辭職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他說會養(yǎng)你？”
“是?！?br>“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