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規(guī)矩------------------------------------------。。前世住在鳳藻宮那些年，她每夜都要留一盞燈，枕下藏著短刀，身邊放著毒藥。宮里有太多人想要她的命，多到她數(shù)都數(shù)不清。。，聽著窗外陌生的蟲鳴，竟一夜無夢到天明。早安，宿主，在她眼前鋪開。今日天氣：晴，23℃-28℃，適合外出今日運勢：上吉。宜：反擊、布局、立威。忌：心軟、退讓、低調(diào)鑒人瞳已就緒，人心棋盤已更新當前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岳清影（敵意-升級）、岳母李婉如（冷漠-穩(wěn)定）、岳父岳文淵（疏離-穩(wěn)定）、岳家老**（未知-待探查）今日行程提醒：9:00岳家早餐，14:00老**召見，19:00肖氏集團慈善晚宴，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鏡子里，那張年輕的臉有些蒼白，眼角眉梢卻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從容。，六十二歲的靈魂。，對這個組合很滿意。，她換上一件淡青色真絲旗袍——這是原主的衣服，料子不錯，款式卻過于素凈，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生怕惹人注目的怯懦。
岳清歡看著鏡中的自己，微微蹙眉。
在宮里，穿什么是有講究的。太過素凈，是自降身份；太過艷麗，是招人嫉恨。最好的穿衣之道，是讓人第一眼覺得舒服，第二眼覺得不敢小覷。
她打開衣柜，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劃過，最終停在一件藕荷色繡暗紋的改良旗袍上。
這件好。
藕荷色，低調(diào)中有貴氣，不張揚也不怯懦。暗紋是纏枝蓮，寓意綿延不絕，內(nèi)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講究。
換上旗袍，她將頭發(fā)挽成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臉上沒有施脂粉，只在唇上點了些許潤色。
鏡子里的女人，終于有了幾分她當年的樣子。
下樓的時候，餐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岳清歡站在樓梯口，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長條餐桌上，岳父岳文淵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財經(jīng)報紙，眉頭微蹙。岳母李婉如坐在他右手邊，正優(yōu)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煎蛋。岳清影坐在李婉如旁邊，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說的模樣。
餐桌兩側(cè)還站著幾個穿制服的女傭，垂首待命。
鑒人瞳開啟
目標：岳文淵
情緒：煩躁、心不在焉
微表情分析：眼角微微**，是公司事務(wù)煩心；翻報紙的力道比平時重，是對家庭瑣事不耐煩；從始至終未看向樓梯方向，是對“假千金”的刻意忽視
隱藏動機：他其實對養(yǎng)女有一絲愧疚，但在親生女兒回歸后，這絲愧疚被壓在了心底。此刻他不想?yún)⑴c妻女的紛爭，只想快點吃完去公司
目標：李婉如
情緒：冷漠、審視、隱隱的敵意
微表情分析：握著刀叉的手收緊，是見到岳清歡后的本能緊張；嘴角下撇，是不悅；眼神快速打量岳清歡全身，是在挑刺；呼吸頻率略快，是即將發(fā)難的前兆
隱藏動機：她一直不喜歡這個養(yǎng)女。當年是丈夫堅持要收養(yǎng)，她被迫同意。如今親生女兒回來，她只想盡快把養(yǎng)女掃地出門
目標：岳清影
情緒：緊張、期待、隱忍的興奮
微表情分析：眼角余光一直瞟向樓梯方向，是在等待岳清歡出現(xiàn)；肩膀微微繃緊，是準備戰(zhàn)斗的姿態(tài)；嘴唇抿了又抿，是在克制得意；右手指尖在桌下輕輕敲擊，是在默數(shù)時間
隱藏動機：她昨夜一夜未眠，精心設(shè)計了今早的“告狀”劇本。她要讓父母看到岳清歡的“真面目”，要讓岳清歡在這個家里再無立足之地
岳清歡看完這一行行分析，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意思。
她款步下樓，腳步聲輕而穩(wěn)，每一步都踩在節(jié)奏上。
“爸，媽，早安。”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岳文淵從報紙后抬了抬眼，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
李婉如沒有應(yīng)聲，只是冷冷看著她。
岳清歡也不在意，自顧自走到餐桌前，在唯一空著的位置坐下——那是長桌的末端，離主位最遠的地方。
原主在這個家里，向來坐這個位置。
“姐姐。”岳清影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昨晚沒事吧？”
岳清歡抬眸看她。
小姑娘演技不錯。眼眶微紅，睫毛輕顫，活脫脫一個被欺負了還關(guān)心姐姐的好妹妹。
“我能有什么事？”岳清歡端起面前的牛奶，淺淺抿了一口，“妹妹昨晚走得急，我還擔(dān)心你是不是不舒服呢?！?br>岳清影臉色微變。
李婉如啪地放下刀叉，冷冷開口：“清歡，**妹昨晚回去哭了一夜。你是不是又欺負她了？”
來了。
岳清歡心中暗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欺負她？媽，您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李婉如冷笑，“清影昨晚從你房里出來，臉色白得像紙，問她什么也不說。今天一早，我問了半天，她才吞吞吐吐說，你讓她喝什么湯，她不喝，你就摔了碗，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br>她頓了頓，目光如刀：“清歡，我知道清影回來，你心里不舒服。但她是你親妹妹，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對她使臉色?！?br>岳清歡聽完，沒有急著辯解。
她只是轉(zhuǎn)頭看向岳清影，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妹妹，你昨晚回去哭了？”她問。
岳清影咬著唇，點了點頭，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媽，那碗湯是怎么回事呢？”
岳清影身子微微一僵。
“那碗湯……”她張了張嘴。
“那碗湯是你親自端來給我的，對不對？”岳清歡接過話頭，語氣依舊溫柔，“你說我暈倒了，特意讓廚房熬了參湯給我補身體。我感激你的心意，想把這碗湯讓給你喝，你卻突然變了臉色，推碗就跑?！?br>她頓了頓，輕輕嘆息一聲。
“妹妹，姐姐不明白。一碗?yún)眩銥槭裁茨敲春ε?？?br>岳清影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岳清歡會這樣輕描淡寫地把事情說出來，更沒想到岳清歡會把重點從“欺負”轉(zhuǎn)移到“害怕”上。
“我、我沒有害怕……”她慌亂地辯解，“我只是……只是不想喝……”
“不想喝就不喝，姐姐又不會強迫你?！痹狼鍤g的笑容依舊溫和，“可你為什么要把碗推倒呢？碎片劃破了我的腿，到現(xiàn)在還疼呢?！?br>她說著，微微撩起旗袍下擺，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小腿上，一道細長的血痕清晰可見。
李婉如的目光落在那道傷痕上，眉頭微微皺起。
“清影，這是怎么回事？”她問。
“我、我……”岳清影額頭沁出冷汗，“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岳清歡替她接下去，“只是覺得那碗湯不該我喝，該你喝？還是說，那碗湯里有什么東西，你不敢喝？”
話音落下，餐廳里一片寂靜。
岳清影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總不能說，那碗湯里她下了毒，本來是給岳清歡喝的，結(jié)果岳清歡要她還回來，她不敢喝，所以才推了碗。
李婉如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起疑。
她雖然不喜歡岳清歡，但更不喜歡被人當傻子耍。她剛要開口追問，岳文淵忽然放下報紙，沉聲道：“夠了?！?br>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目光在岳清歡和岳清影臉上掃過。
“一碗湯的事，也值得吵成這樣？”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清影，以后端湯就端湯，不想喝就不喝，別鬧這些幺蛾子。清歡，你也是，妹妹一片心意，你不喝就不喝，何必非要讓來讓去？”
他這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處處偏向岳清影——“妹妹一片心意”，這句定性，等于在說岳清歡不識好歹。
岳清歡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的冷意。
岳文淵說完，拿起公文包就要走。
“爸?！痹狼鍤g忽然開口。
岳文淵腳步一頓。
“老**讓您下午過去一趟。”岳清歡語氣平淡，“說是要談股權(quán)的事?！?br>岳文淵轉(zhuǎn)過身，眉頭皺得更緊：“老**讓你傳話？”
“昨晚給我打的電話?！痹狼鍤g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她說，讓我下午兩點過去，順便把清影妹妹也帶上?！?br>岳清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喜。
老**要見她？
這是天大的好事。老**手里握著岳家20%的股權(quán)，是真正的掌權(quán)人。如果能得到老**的歡心，那她在岳家的地位就穩(wěn)了。
“奶奶要見我？”她忍不住問，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岳清歡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是的，妹妹。老**特意點名要見你。”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老**還說，讓我先去，你晚半個小時再到?！?br>岳清影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什么？”她脫口而出。
岳清歡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xù)喝牛奶。
李婉如看著這一幕，心中疑云更重。她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岳文淵看了看時間，擺了擺手：“行了，下午的事下午再說。我去公司了?！?br>他走后，餐廳里陷入詭異的沉默。
李婉如盯著岳清歡看了許久，終究沒再說什么，起身上樓。
岳清影也想走，卻被岳清歡叫住。
“妹妹。”岳清歡的聲音不大，卻讓岳清影渾身一顫，“下午去見老**，你知道該怎么做嗎？”
岳清影轉(zhuǎn)過身，警惕地看著她：“你想說什么？”
岳清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lǐng)。動作溫柔得像一個真正的姐姐。
“老**今年七十八歲，耳不聾眼不花，手里握著岳家20%的股權(quán)?！彼p聲說，“她最喜歡的，是懂規(guī)矩的孩子?！?br>岳清影愣了愣：“什么規(guī)矩？”
“老宅的規(guī)矩。”岳清歡收回手，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長，“進門要先給老**請安，問話要看著老**的眼睛，茶要雙手奉上，退下時要后退三步再轉(zhuǎn)身。老**不問，你不能主動開口。老**賞東西，你不能推辭，推辭就是不識抬舉?！?br>她每說一句，岳清影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規(guī)矩，她一個都沒聽過。
“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問。
岳清歡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妹妹，下午見?！?br>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留下岳清影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下午兩點整，岳清歡準時出現(xiàn)在老宅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的老洋房，坐落在江城市中心最貴的地段，卻鬧中取靜，自成一方天地。院子里的梧桐樹已經(jīng)長了七八十年，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岳清歡站在鐵門前，望著這棟老宅，心中涌起一絲熟悉的感覺。
這種熟悉感，不是因為原主的記憶，而是因為——
這棟老宅的格局，和她在宮里的鳳藻宮很像。
都是前堂后寢，都是曲徑通幽，都是處處透著規(guī)矩二字。
她按了門鈴，一個穿著灰布衣衫的老媽子開了門。
“大姑娘來了?！崩蠇屪涌戳怂谎?，目光有些復(fù)雜，“老**在花廳等著呢?！?br>岳清歡點了點頭，跟著老媽子往里走。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沿著抄手游廊走到盡頭，便是花廳。
花廳的門開著，里面?zhèn)鱽磉捱扪窖降膽蚯?，是《牡丹亭》里杜?*那一段“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岳清歡站在門口，沒有直接進去。
她輕輕敲了敲門框，恭敬地喚了一聲：“奶奶?！?br>戲曲聲停了。
里面?zhèn)鱽硪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進來吧。”
岳清歡邁步進門，規(guī)規(guī)矩矩地走到老**面前，福了一?！皇乾F(xiàn)代的鞠躬，而是真正的古禮，雙手交疊在腰側(cè)，微微屈膝，低眉垂首。
“給奶奶請安。”
老**靠在軟榻上，手里拿著一把團扇，正在閉目養(yǎng)神。聽見動靜，她睜開眼睛，看向眼前這個孫女。
目光落在岳清歡福身的姿勢上，她微微一愣。
“你這是……”
“孫女剛學(xué)的?！痹狼鍤g抬起頭，笑得溫婉，“奶奶喜歡聽戲，孫女想著，奶奶應(yīng)該也喜歡這些老規(guī)矩?！?br>老**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起來吧。”她說，“過來坐?！?br>岳清歡依言起身，走到榻邊，在老**指定的位置坐下——不是正對著，而是側(cè)著身子，只坐了一半椅子，雙腳并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坐姿，太規(guī)矩了。規(guī)矩得不像一個現(xiàn)代女孩，倒像……像她年輕時見過的那些大家閨秀。
“聽說你昨晚和清影鬧矛盾了？”老**開門見山。
岳清歡沒有急著辯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讓奶奶操心了。”
“你不問問，為什么我只見你，不見她？”
岳清歡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與老**對視：“奶奶自然有***道理?！?br>老**笑了。
這丫頭，說話滴水不漏，既不奉承也不辯解，卻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清影那丫頭，太急了?！崩?*緩緩開口，“回來才三個月，就想把所有人都踩下去。昨晚那碗湯，你以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岳清歡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老**繼續(xù)道：“那丫頭以為，她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伤耍@老宅里的一磚一瓦都是我看著長起來的，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能瞞得過我？”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岳清歡：“你知道那碗湯里有什么嗎？”
岳清歡沉默片刻，輕輕點頭：“知道?！?br>“知道你還敢讓她喝？”
“孫女沒讓她喝?！痹狼鍤g抬起眼，目光坦然，“孫女只是把碗遞給她，是她自己不敢喝?！?br>老**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好膽量。”她贊道，“換了一般人，要么嚇得不敢聲張，要么哭著來找我告狀。你倒好，既不哭也不鬧，還把那丫頭嚇得半死?！?br>岳清歡低下頭：“孫女只是運氣好?！?br>“運氣？”老**笑了，“在宮斗劇里，活到最后一集的人，從來不靠運氣?！?br>岳清歡心中一震。
她抬起眼，對上老**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分明寫著四個字——
我看穿你了。
“你別緊張?！崩?*擺了擺手，“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從哪來的。我只看結(jié)果?！?br>她坐直身子，盯著岳清歡，一字一頓道：“清影那丫頭，心思**，手段太拙，成不了大事。文淵那小子，耳根子軟，被媳婦牽著鼻子走，靠不住。婉如那女人，眼皮子淺，只知道盯著眼前那點利益，遲早要吃大虧?！?br>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岳家，需要一個能撐得住的人?！?br>岳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這是在……
“你不是問我為什么只見你嗎？”老**笑了，“因為我想看看，那個能讓清影嚇得一夜沒睡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我押注?！?br>她伸出手，握住岳清歡的手。那雙手布滿皺紋，卻溫暖有力。
“丫頭，”她說，“岳家這艘船，快沉了。你要是能把它撐起來，我這20%的股權(quán)，就是你的?！?br>岳清歡看著眼前這個老人，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前世，她斗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最后死在親兒子手里。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此刻，這個老人的目光，讓她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站在權(quán)力巔峰，卻孤獨終老的自己。
“奶奶，”她輕聲說，“您就不怕，我也是沖著您的股權(quán)來的？”
老**哈哈大笑。
“傻丫頭，”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要是沖著股權(quán)來的，就不會在我面前裝孫子了。你會像清影那樣，天天往我這兒跑，給我端茶倒水，說些甜言蜜語?！?br>她止住笑，目光深邃地看著岳清歡：“可你沒有。你只是在該來的時候來，該走的時候走，規(guī)規(guī)矩矩，不卑不亢?！?br>“這說明什么？說明你壓根沒把我這股權(quán)看在眼里?！?br>岳清歡沉默了。
老**說得對。她確實沒把這20%的股權(quán)看在眼里。
前世，她手握天下，富可敵國。這20%的股權(quán)，在她眼里，不過是九牛一毛。
“奶奶，”她開口，“股權(quán)的事，以后再說。孫女現(xiàn)在只想知道，您讓我先來，讓清影晚半小時，是什么意思？”
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沒什么意思。”她笑瞇瞇地說，“就是想看看，那丫頭見了我，會說些什么?！?br>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老媽子的聲音：“老**，二姑娘來了?！?br>岳清影站在花廳門口，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她按照岳清歡說的，規(guī)規(guī)矩矩敲了門，規(guī)規(guī)矩矩喊了一聲“奶奶”。
里面?zhèn)鱽砝?*的聲音：“進來吧?！?br>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然后，她看到了讓她嫉妒得發(fā)狂的一幕——
岳清歡正坐在老**榻邊，手里端著茶杯，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老**靠在軟榻上，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正和岳清歡說著什么。
她們看起來，就像真正的祖孫倆。
而她，像個外人。
“清影來了？”老**抬起眼，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過來吧?！?br>岳清影咬著唇，走上前，學(xué)著岳清歡的樣子福了一福。
可她的動作僵硬，姿勢別扭，怎么看怎么不倫不類。
老**看在眼里，什么也沒說，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br>岳清影坐下，目光落在岳清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奶奶，”她忍不住開口，“您找我們來，是有什么事嗎？”
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沒什么大事?！彼f，“就是想告訴你們，下周的家宴，你們都要參加。”
岳清影一愣：“家宴？”
“對?！崩?*放下茶杯，“一年一度的岳家家宴，所有岳家子弟都要到場。今年，輪到咱們這一房主理?！?br>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你們倆，都要去?！?br>岳清影心中狂喜。
岳家家宴，那是江城上流社會的盛事。能參加家宴，就意味著被岳家正式承認。到時候，她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岳家真正的千金。
岳清歡依舊神色淡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點頭。
“行了，”她擺了擺手，“你們都回去吧。清影先走，清歡留下，我還有幾句話要說?！?br>岳清影臉色一僵，卻不敢違抗，只能起身告退。
她走后，老**看著岳清歡，意味深長地笑了。
“看清楚了嗎？”她問。
岳清歡點了點頭。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什么叫不作死就不會死。”岳清歡輕聲道。
老**哈哈大笑。
“好丫頭。”她拍了拍岳清歡的手，“去吧。記住，下周的家宴，別讓奶奶失望?！?br>岳清歡站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禮，后退三步，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花廳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余暉灑在老宅的屋檐上，鍍上一層金色。
她忽然想起前世，鳳藻宮里的那些黃昏。
那時候，她站在宮門口，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心中想的是：明天，還有多少人要死。
而現(xiàn)在，她站在這里，心中想的是：明天，還有多少局要布。
角色變了，棋局變了，可下棋的人，還是那個下棋的人。
她彎了彎唇角，轉(zhuǎn)身離去。
身后，花廳里再次響起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這次唱的是《桃花扇》里的那一句——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br>岳清歡腳步微頓，而后繼續(xù)前行。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蜿蜒的路，通往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