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砸中的溫柔------------------------------------------，體育課。。。第一次她蹲下系好，跑了半圈又開了；第二次她用力打了個死結(jié)，結(jié)果跑到第三圈，死結(jié)松了；第三次她直接換了個系法，把鞋帶塞進(jìn)鞋里，才算消停。。周曉楠那個憨憨，一個球直直砸向她后腦勺，咚的一聲，她眼前黑了半秒。周曉楠在對面笑得直不起腰：“對不起對不起！我瞄準(zhǔn)的是你的手！”，咬牙切齒：“你瞄準(zhǔn)的是我腦干吧？”——分組對抗。。配合？不存在的。學(xué)妹們的傳球像是閉著眼睛扔的，要么太遠(yuǎn)她夠不著，要么太近砸她腳上。第三次接空后，那個扎雙馬尾的學(xué)妹委屈巴巴地喊：“林棲學(xué)姐，你往左邊跑??！”。。，就是能忍——除非忍不住。，直接出界，滾向操場角落。，看著那個越滾越遠(yuǎn)的球，沉默了三秒。，狠狠擦了一把汗?！拔倚獣??！彼寻l(fā)帶攥在手心，轉(zhuǎn)身往場邊走去。：“哎你別生氣啊，學(xué)妹還小——”
林棲沒回頭，只是抬手揮了揮，意思是“知道了別煩我”。
操場角落有片樹蔭，她一**坐在草坪上，也不嫌臟。太陽曬得人發(fā)暈，她仰頭看天，瞇著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
就是熱。就是累。就是煩。
煩什么呢？她也說不上來。
她抓起身邊那個孤零零躺著的籃球，站起來。
然后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
砰——
球彈起來，她接住，再砸。
砰——
再砸。
砰——
第五下的時候，她用了全力。
籃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斜著飛了出去。
林棲愣住了。
那個方向。那個角度。那個——
操場的跑道上，一個穿白襯衫的身影正往這邊走。
球直直朝他飛去。
“躲開！”
林棲喊出聲的同時，人已經(jīng)沖了出去。她的心臟猛地縮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
但來不及了。
白襯衫男生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見迎面飛來的籃球，瞳孔微微放大。
他沒躲。
他居然沒躲？
他反而下意識地伸手去接——球砸在他掌心，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鈍響，然后彈開，骨碌碌滾到旁邊的草坪上。
林棲跑到他面前的時候，氣喘得說不出話。
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喘了五秒，她直起身，看向面前的人——
白襯衫。
金絲邊眼鏡。
還有昨天那張才見過的臉。
“……是你？”
林棲脫口而出，聲音還帶著喘。
顧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砸紅的掌心，然后抬起頭。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好巧啊”的客套笑，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眼睛都彎起來的笑。
“是我?！彼f。
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白襯衫被風(fēng)吹起一個角，他的頭發(fā)有些亂——被球帶的風(fēng)吹亂的——卻亂得恰到好處，像個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拉進(jìn)夏天的少年。
林棲站在原地，一時忘了說話。
她該道歉的。畢竟是她砸的人。
但她看著他那張臉，那句“對不起”卡在喉嚨里，怎么都說不出來。
顧懷安先開口了。
他彎腰撿起滾落在腳邊的籃球，在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然后他抬起頭，把球遞向她。
“這次不借充電寶?！彼f，聲音溫溫潤潤的，像昨天那杯沒喝到的涼白開，“借個籃球，可以嗎？”
林棲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生，看著他手里那個差點砸中他的籃球，看著他臉上那種——怎么說呢——好像還挺開心的表情。
這人腦子沒毛病吧？
被球砸了還笑？
“你……”林棲接過球，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顧懷安歪了歪頭。
“我差點砸到你。”
“沒砸到。”
“砸到了！我看見了！球打你手上了！”林棲指著他的手，“你看都紅了——”
顧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確實紅了，還有一點點腫的跡象。
但他抬起頭，笑得人畜無害：“不疼?！?br>林棲噎住了。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這人肯定在裝，怎么可能不疼，她那個力氣她自己清楚。高中的時候她一球把隊友砸進(jìn)過醫(yī)務(wù)室。
但他臉上只有笑。
干干凈凈的笑。
沒有半點勉強(qiáng)。
“你……”林棲又開口。
“顧懷安?！?br>“什么？”
“我的名字?！彼f，“昨天就想告訴你，但你沒給我機(jī)會。”
林棲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一陣喊聲打斷——
“林棲——！你還練不練了——！”
周曉楠站在遠(yuǎn)處，雙手?jǐn)n在嘴邊朝她喊，聲音大得半個操場都能聽見。
林棲回頭應(yīng)了一聲：“來了——！”
再轉(zhuǎn)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顧懷安已經(jīng)往后退了一步。
“去吧?！彼f，朝操場那邊揚了揚下巴。陽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下次打球小心點?！?br>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林棲站在原地，抱著那個差點闖禍的籃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跑道盡頭。
白襯衫被風(fēng)吹起來，鼓成一個柔軟的弧度，像一只準(zhǔn)備飛走的白蝴蝶。
她突然想起來——
她還沒道歉。
也還沒問他，為什么知道自己叫什么。
“喂——！”她喊出聲的時候，那個背影已經(jīng)走出很遠(yuǎn)，不知道聽沒聽見。
林棲站在原地，皺起眉。
這人……
怎么有點奇怪？
——
遠(yuǎn)處，顧懷安走到樹蔭下，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砸紅的掌心，輕輕笑了一聲。
真疼。
他抬起手，對著光看了看。那片紅痕在陽光下格外明顯，掌心的皮膚**辣的。
但他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值了。
他抬起頭，看向操場上那個繼續(xù)訓(xùn)練的身影。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跳起來投籃，馬尾高高揚起，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球進(jìn)了，她落地，旁邊的周曉楠撲過去摟住她的脖子，兩個人笑成一團(tuán)。
顧懷安靠在樹干上，靜靜地看。
看了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直到上課鈴響起，直到不得不離開。
他才直起身，輕輕說了一句：
“下次見，林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