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我們的婚房改成了佛堂。

夜夜在里面誦經，不讓我靠近，說我“俗念太重，會沖撞神明”。

我稍有怨言，她便淚眼婆娑：

“孩子沒了，我這條命也是**給的，你連我這點虔誠都容不下嗎？”

她的“師父”，一個道貌岸然的高僧，也勸我：

“施主，放下執(zhí)念，方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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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臥的門緊閉著，里面?zhèn)鱽砥拮拥偷偷恼b經聲，伴隨著木魚單調的敲擊聲。

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我推開主臥的門。

一股混合著檀香和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

原本溫馨的次臥，我們?yōu)槲闯錾暮⒆訙蕚涞膵雰悍俊?br>
如今墻壁被刷成了暗沉的**。

正中擺著一尊金漆佛像，地上鋪著**，香爐里青煙裊裊。

“澤汐，很晚了，出來睡吧。”我站在門口勸她。

誦經聲停了。

門內一片死寂，過了許久，才傳來她清冷的聲音：

“我今晚要為亡子誦經一宿，你先睡吧?！?br>
“你已經連續(xù)三天沒怎么合眼了，醫(yī)生說你需要休息?！?br>
“休息？”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夏與，我們的孩子沒了！我怎么休息？我閉上眼就是那場車禍，就是滿地的血！要不是**保佑，我連命都沒了！”

又是這套說辭。

自從三個月前那場慘烈的車禍奪走了我們即將出生的孩子。

陳澤汐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大難不死。

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了一個叫信詠的和尚身上。

“澤汐，那只是意外......”

“意外？”她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如果不是**的恩賜，你現(xiàn)在看到的就是我的骨灰！可我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這是我的罪孽，我必須為他祈福，求他安息！”

我看著她憔悴的淚臉，想伸手抱抱她。

手伸到一半，卻被她嫌惡地躲開。

“別碰我！你俗念太重，會沖撞神明，也會驚擾到孩子?！?br>
她退后一步，眼神警惕。

“我們是夫妻?！?br>
她冷笑一聲。

“夫妻又如何？夏與，難道你腦子里就那些俗事？”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岳母。

我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岳母劈頭蓋臉的責罵：

“夏與！你又逼澤汐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女兒能活下來是菩薩保佑！她現(xiàn)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為孩子祈福，你連這個都要剝奪嗎？”

電話又被岳父接了過去，他語氣稍緩，但同樣是苛責：

“小夏啊，澤汐經歷了生死離別，精神脆弱，你就多擔待一些。她信佛，也是想找個寄托。大師也說了，她這是在為你們一家人積福。”

又是大師。

信詠大師。

穿著僧袍，戴著佛珠，永遠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他也曾當著我的面，用他那悲憫的眼神看著我，慢悠悠地說道：

“夏施主，放下執(zhí)念，方得**，陳施主與佛有緣，你若強求，只會徒增業(yè)障。”

我掛了電話，胸口悶得發(fā)慌。

整個世界，好像只有我一個是執(zhí)迷不悟的惡人。

“夏與，我必須虔誠，才能求亡子安息?！?br>
她說完，轉身關上了佛堂的門。

木魚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