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離職了。

“哎你聽說沒？那誰，程念，好像真要辭職了?！?br>
“真的假的？她不是總裁的影子嗎，顧總?cè)ツ乃透侥?，現(xiàn)在說走就走？”

“也是時候走了，人家林澄都成顧總重點帶教對象了，她再不識趣，不是自取其辱嘛？”

“你說她跟顧總這么多年，到底什么關(guān)系？我聽說......”

“噓！小心被她聽見！”

兩人才看到電梯角落的程念，尷尬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程念抬眼看了她們一眼，嘴角淡淡一揚：“你們繼續(xù)，我不介意?！?br>
可她攥緊的手指已經(jīng)用力到發(fā)白。

電梯在3樓停下，那兩個同事急匆匆地走出去。

程念站定不動，看著門再次合上，深吸了一口氣，終于緩緩松開手，將那份協(xié)議重新夾進文件袋里。

這一刻，她真正下定了決心。

她從實習(xí)生做起，一步步做到合伙人助理，所有人都說她運氣好，可沒人知道她熬了多少通宵，改過多少份方案。

“程姐，你真的辭了？”實習(xí)生小宋站在她桌前，滿眼驚詫。

程念輕輕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平靜地把辦公桌上的綠植倒出來，拍了拍花盆，把它裝進紙箱。

那是她入職第一年勝訴后顧辰川送給她的，說是祝她一路生花。

她突然覺得可笑。

那張印著弘信律師事務(wù)所高級助理程念的牌子，被她拿在手里看了三秒，然后，毫不猶豫地塞進碎紙機。

碎紙聲響起的剎那，一種奇異的解脫感猛然襲來。

“程姐，你要去哪里？”小宋追問。

她微笑著拎起紙箱，淡淡道：“去個不需要影子的位置?！?br>
沒人知道，三天前，她已經(jīng)和明光援助中心簽下合同，成為他們派往星河鎮(zhèn)的法律援助代表之一。

那里條件艱苦，案件復(fù)雜，收入微薄，但她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

是因為她終于明白，自己不是顧辰川的影子，她是程念，是個獨立存在的律師，不是附屬品。

“程念。”她剛走到電梯口，熟悉的聲音響起。

顧辰川站在走廊盡頭。

她沒有應(yīng)聲，也沒有停步，只是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電梯門在他面前合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扇門緩緩關(guān)閉，感到有些意外。

他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悄悄從他人生的日程表上，刪除了自己的名字。

再不會為他加班到深夜，不會替他遮風(fēng)擋雨，不會再做任何理所當(dāng)然。

他甚至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不是弘信的人了。

下樓之后，她走到公司對面的咖啡店，翻開手機。

一條新短信跳出，是明光援助中心發(fā)來的報到提醒：

程律師，歡迎加入明光，星河鎮(zhèn)法律援助項目，將于下周一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