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里窮，青黃不接那年，米缸見了底。
媽媽讓我去表姑家借米，叮囑我說話客氣點。
我攥著袋子走了三里地，敲開門，開口還沒說完，表姑父就不耐煩地揮手："等著。"
我以為要被打發(fā)走了，沒想到他扛出來兩袋糧食，拍了拍我的頭："天快黑了，快回去。"
我一路抱著袋子跑回家，累得氣喘吁吁。
媽媽接過去，手剛碰到袋口，愣了一下，然后眼淚沒有任何預兆地掉下來。
01
家里的米缸見了底。
能照出我黑瘦的臉。
媽媽蹲在米缸前，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扒拉著缸壁，試圖把粘在上面的最后幾粒米刮下來。
她的手指在粗糙的陶缸上劃過，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像針一樣扎著我的心。
那年我八歲，記憶里全是饑餓。
青黃不接的時節(jié)，地里的莊稼才剛冒頭，去年的存糧卻已經(jīng)吃完了。
爸爸在很遠的工地上，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寄回來的錢，要留著給我交學費，還要應付家里的油鹽。
媽媽嘆了口氣，站起身，眼圈是紅的。
她從墻上取下一個布袋子，遞給我。
“小曉，你去趟你表姑家。”
我的心一沉。
表姑家在三里外的王家村，路不好走。
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歡表姑。
她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挑剔。
媽媽看出了我的猶豫，聲音放得更低了。
“去借點米，就說……就說等秋收了，我們加倍還?！?br>她把布袋子塞進我手里，又叮囑道。
“見到你表姑和表姑父，要客氣點，喊人?！?br>我攥緊了干癟的布袋，點了點頭。
“媽，我知道了。”
走出家門，外面的風很大，吹得路邊的野草東倒西歪。
我把袋子揣在懷里，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走。
三里路，平時跑著玩不覺得遠，今天卻感覺怎么也走不到頭。
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著表姑會不會把門關(guān)上，不讓我進。
想著她會不會當著我的面，說一些難聽的話。
想著她家那條大黃狗，會不會追著我咬。
胡思亂想中，王家村的輪廓出現(xiàn)在了眼前。
我憑著記憶，找到了表姑家的院子。
紅磚墻，黑瓦房，在村里算是很氣派的。
院門虛掩著，我能聽到里面?zhèn)鱽肀砉谜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