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冷下來。
柳如眉一怔。
周氏站起身，扶著丫鬟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婆媳二人相對而立，一個(gè)鬢發(fā)霜白，一個(gè)青春正好。可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卻有什么東西讓柳如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柳家姑娘，”周氏慢悠悠地開口，“你也姓柳。那位新娘子，也姓柳。你說是巧合，還是你們柳家專出會(huì)做人***的姑娘？”
柳如眉的臉霎時(shí)白了。
“母親！”陸云舟上前一步，“您這話太過分了！眉兒她進(jìn)門三年，操持家務(wù)，孝順您老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孝順？”周氏笑了，那笑意不達(dá)眼底，“她孝順的是我，還是我手里的鑰匙？”
她抬手，從腰間解下一串黃銅鑰匙，在柳如眉眼前晃了晃。
柳如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想要這個(gè)？”周氏問。
柳如眉忙垂下眼：“母親說笑了，兒媳不敢?！?br>“不敢？”周氏把鑰匙收回袖中，“你不敢，可**家敢。你那個(gè)弟弟，今年剛捐的官，銀子是哪來的？我松鶴堂那套紫檀木家具，被你變賣了多少？”
陸云舟愣住了，轉(zhuǎn)頭看向柳如眉：“什么家具？”
柳如眉咬著唇，不說話。
周氏看著這對夫妻，忽然覺得意興闌珊。
二十三年了。她守著這個(gè)府邸，守著先侯爺留下的這份家業(yè)，替他教養(yǎng)兒子，替他撐起門楣。兒子不成器，她認(rèn)了，誰讓那是他的骨血?？扇缃?，連他親手為她設(shè)計(jì)的那套家具，都保不住了。
“今日這親，我不主?！敝苁现匦伦匾紊希澳銈儛墼趺呆[騰，隨你們?！?br>陸云舟臉色鐵青：“母親這是要打兒子的臉？”
周氏抬眼看他：“你的臉，早讓你自己丟盡了?！?br>“你——”陸云舟攥緊拳頭，到底不敢對母親動(dòng)手，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柳如眉站在原地，看了看周氏，又看了看門外，終于咬咬牙，追了上去。
堂中安靜下來。
丫鬟玉竹端著一盞新茶上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周氏手邊：“老夫人，您別氣壞了身子?！?br>“我不氣?！敝苁隙似鸩瑁蛄艘豢?，“我早就沒氣了?！?br>玉竹不敢接話。
窗外傳來前院的喧囂，絲竹聲、笑鬧聲、觥籌交錯(cuò)的聲響，隔著重重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