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白布。
是林薇拉。
她穿著那件我送她的白裙子，眼睛閉著，臉色青白，頭發(fā)散在地上，沾著泥土和血。她的手腕上有道很深的傷口，血已經(jīng)凝固了，黑紅色的，觸目驚心。
她身邊放著一張紙條，被風吹著，刮到我腳邊。
我撿起來看。
上面只有三個字：我不痛。
是她的筆跡。
我不記得那天是怎么過去的。我只記得我跪在她身邊，跪了很久，久到有人把我架起來，久到天黑了又亮了。
然后我回到家，坐在床邊，看著對面那棟樓——那是林薇拉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我們隔著窗戶都能看見彼此。她搬走之后，那扇窗就再也沒亮過。
我忽然想起昨天的那個瞬間。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如果我真的可以讓時間倒流——
我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昨天那個瞬間，我是看著那孩子沖向馬路的時候發(fā)生的。所以，是不是要有某種強烈的意愿？或者某種特定的條件？
我試著回想昨天那一刻的感覺。緊張、恐懼、想要阻止——然后眼前一黑。
現(xiàn)在呢？我的感覺比昨天強烈一百倍。我不想她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阻止這一切。
我攥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去想那個雨夜。
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站在樓下等我。我——
眼前一黑。
眩暈。
耳鳴。
然后我睜開眼。
我正在打游戲。
手指還在鍵盤上，耳機里隊友在喊“上上上”，窗外有雨聲，嘩嘩的。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往后倒。我沖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她站在樓下。
林薇拉。
穿著那件淺藍色的T恤，牛仔褲，頭發(fā)濕透了貼在臉上，站在雨里，抬頭看著我的窗戶。
那一刻我差點哭出來。
我轉(zhuǎn)身就往樓下沖，電梯都等不及，直接從樓梯跑下去，一路跑到她面前，喘著粗氣，渾身濕透。
她愣了一下。
我一把抱住她。
“對不起，”我說，“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了?！?br>她在我懷里僵住了，過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回抱住我。
“你怎么了？”她的聲音悶悶的，“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我做了個噩夢，”我說，“夢見你死了?！?br>她沒說話。雨還在下，落在我們身上，涼涼的。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