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珂的葬禮上，我穿著彩色襯衫，將一沓嶄新的冥幣扔進火盆。

滿堂親友嘩然，指著我罵：

“沈寒川，你還是不是人？她人都走了，你還不讓她安寧嗎！”

我冷笑不已。

只因七年前，我母親去世公司瀕臨破產(chǎn)時。

周珂拿走我賬上最后的錢，跟一個中年男人去了國外。

如今，我已是京市新貴，而她病逝在一間破屋里。

直到律師宣讀遺囑，說她將唯一的小屋留給了我。

聲稱那里面有我要的答案。

我不屑一顧，認定這是她臨死還要故作深情的把戲。

可當我泄憤般撬開小屋門鎖，卻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

屋內(nèi)光線昏暗，破敗得超乎想象。

而正對大門的那面墻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泛黃的紙張。

指尖拂過那些紙片，是病歷。

日期從七年前開始，持續(xù)到上個月。

胃癌晚期、多次手術(shù)記錄、化療單據(jù)......

繳費單上的數(shù)字，從最初的幾十萬，到最后的幾百塊。

“呵......”

我捏緊了一張病歷，指節(jié)發(fā)白，胸腔里卻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暴怒。

“周珂，你到死都要演這出苦情戲碼來為自己辯解嗎？”

七年前，母親躺在病床上呼吸漸弱，公司債主堵在門口叫罵。

而我只能像個廢物一樣跪在地上求他們再寬限幾天。

可那個時候，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人。

卻卷走了我賬上，最后準備給母親交手術(shù)費的五十萬。

跟一個男人登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要不是她，母親也不會那么快就撒手人寰。

頓時，憤怒像汽油被點燃，燒光了我所有的理智。

“你以為弄這些假東西，就能洗白你做的孽？”

我低吼著，一把將墻上的病歷狠狠撕下，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你以為我會信？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好騙？”

我瘋狂地撕扯著那些紙張，仿佛撕碎的是周珂那張?zhí)搨蔚哪槨?br>
直到一個身影猛地從門口沖進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住手！沈寒川你給我住手！”

是周揚，周珂那個小她五歲的弟弟。

他眼睛通紅，渾身顫抖地瞪著我。

“滾開！”

“你們姐弟倆，沒一個好東西！怎么？她死了，換你來繼續(xù)演？”

我想甩開他，但周揚的力氣竟出奇地大。

他非但沒松手，反而一把將我推開，用身體護住那面殘破的墻。

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演？沈寒川***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些哪一樣是假的！”

趁我喘氣，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被撕破的相框，遞到我眼前。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周珂。

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裙子，站在醫(yī)院門口。

手里緊緊攥著一個信封，臉色蒼白得像紙。

“你看清楚！這后面寫著什么！”

可我冷笑一聲，甚至懶得低頭細看。

猛地一揮手臂，直接將那相框打飛出去。

“夠了！”

相框撞在墻壁上，玻璃應(yīng)聲碎裂，四散飛濺。

“你們姐弟倆編造的**，我一個字都不想聽！七年前的事，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看著地上碎裂的相框和照片，周揚眼眶瞬間紅得駭人。

他一頭被激怒的幼獸，低吼著朝我撲來。

“沈寒川！你**！”

我們瞬間扭打在一起。

憤怒讓他的動作毫無章法，卻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可惜，七年的商場沉浮，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文弱的青年。

幾個回合下來，我便輕易將他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臉頰貼著滿是灰塵的地面，劇烈地喘息。

淚水混著泥土，狼狽不堪。

我膝頂著他的后背，俯身在他耳邊，聲音冰冷，充滿嘲諷：

“編??？繼續(xù)編？你姐姐當年為了錢跟人跑路的**樣，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現(xiàn)在人死了，弄這些假病歷、破照片，就想立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