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雙眼睛很黑。
不慌，不亂。
像是早知道會有人圍著她看。
她的視線從人群里掃過去。
一點一點，像在點數(shù)。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我這里。
停得很準。
像是直接穿過人群，釘在我臉上。
我后背一涼。
她嘴角居然輕輕彎了一下。
不是感激的笑。
更像是……認出來了。
我明明第一次見她。
可那一瞬間，我突然有種錯覺：
她也重來了一次。
下一秒，她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吐出第一句話——
“這村里……”
“有沒有人……見過我？”
人群一下安靜了。
連河水聲都像停了。
王家婆娘忙說：“見過見過！我們救了你！你別怕！”
婦人卻沒看她。
她還是盯著我。
我手腳發(fā)冷。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確認——
確認追她的人，有沒有已經(jīng)在村里了。
我轉(zhuǎn)身就往家跑。
我得把爹藏起來。
現(xiàn)在，立刻。
晚一點都不行。
可我剛跑出兩步，身后突然有人喊：
“阿寧！”
是我爹的聲音。
我頭皮一下炸開。
我猛地回頭。
我爹居然還是來了。
站在河岸邊，臉色發(fā)白，手里還提著那把采藥的小鋤頭。
他看著那婦人，喉結(jié)滾了一下。
而那婦人——
在看見我爹的那一刻，眼神終于變了。
像刀鋒突然亮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我爹。
“是他。”她說。
“我記得他?！?br>我爹整個人僵住。
村里人嘩然。
王家婆娘立刻跟著起哄：“對對對！就是周山！他早上還在河邊轉(zhuǎn)悠呢！”
我腦子一空。
完了。
上一世的扣子，還是扣上來了。
只是這一次，不是我爹救的人。
是那個人，親自把我爹拽進坑里。
我沖過去，擋在我爹前面，盯著那婦人，聲音發(fā)抖卻很硬：
“你胡說。”
“我爹今天沒下過水?！?br>婦人看著我，笑意更深了一點。
像是終于抓到了她要的東西。
她輕輕說：
“那就更好。”
“沒救我……也得死。”
我還沒反應過來，村口方向忽然傳來馬蹄聲。
噠、噠、噠。
很穩(wěn)，很重。
有人回頭一看，臉色刷地變了：
“官差……官差來了！”
02
馬蹄聲一近，河邊的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