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珉芝沒再看那男人，把首飾盒往前推了推：“幫我估個價?！?br>
劫匪正跟另一名店員說著什么。

林珉芝拇指在屏幕下盲打：發(fā)現(xiàn)目標，西貢街16號，正跟蹤

消息卡在“發(fā)送中”。

劫匪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很快離開了。

林珉芝當即把首飾盒塞給店員：“等我晚點過來?！?br>
她出門追著劫匪，進了旁邊的唐樓，到三樓拐彎處，迎面就是一刀朝她刺來。

她躲開，抬膝頂向對方的小腹，兩人扭打起來。

混亂中她看到他腰間的帆布包，拉鏈沒拉緊，露出金鏈子的一角。

是贓物。

林珉芝用力扯下那個包，同時小腹一涼，刀捅進去了，血正往外涌。

劫匪也愣了一瞬，林珉芝趁機一腳踹開他，扶著墻往樓下跑。

林珉芝跑出來，拐進一條小巷，靠著墻滑坐到地上。

她拿出手機，屏幕被血糊了一半，給同事發(fā)的消息還在“發(fā)送中”。

通訊欄里只剩下殷少禹能聯(lián)系，林珉芝咬咬牙，用最后的力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幸運的是打通了，可對面過了很久都沒有接。

鈴聲繼續(xù)響著。

三十秒、四十秒……接著的是一串忙音。

林珉芝靠在墻上，血從小腹往外涌，把襯衫染透，又洇到地上。

她想再打一次，手指動了動，沒抬起來。

眼前越來越模糊。

她閉上眼，沉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是在醫(yī)院。

林珉芝動了一下，小腹傳來劇痛。

旁邊的同事按住她，關切道：

“別亂動，縫了十幾針，醫(yī)生說失血過多，要住院觀察兩天?！?br>
同事給她喂了熱水，囑咐護士多照看，才回局里工作。

下午護士扶著林珉芝去復查。

林珉芝剛在候診區(qū)找到位置坐下，余光掃到進來的殷少禹和廖淺淺。

殷少禹去排隊掛號。

廖淺淺抬頭正好看見林珉芝，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林小姐，你……好點了嗎？我昨天看見你給少禹打的電話?！?br>
“那時候少禹在陪我去買老街的海苔餅，我看他忙，就順手掛了?！?br>
林珉芝攥緊手里的病歷本，指節(jié)發(fā)白。

廖淺淺繼續(xù)說，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早上我看到你同事給他發(fā)消息，說你住院了，才知道你出事了。你不會怪我吧？”

林珉芝沒回答。

她想起去年一個的深夜，她為蹲守一個毒販，在旺角天臺吹了四個小時冷風。

凌晨兩點，殷少禹發(fā)來消息：收工沒？她回：還在蹲。

半小時后收工，她下樓，看見提著熱豆?jié){和雞蛋仔的殷少禹。

殷少禹塑料袋塞進她手里，皺眉看她：

“林Sir，你們重案組沒有經(jīng)費給你買件厚外套？”

她低頭喝豆?jié){，燙的，從喉嚨暖到胃里。

她沒告訴他，厚外套她有，只是忘了穿，這幾年一個人辦案，從沒人提醒她。

林珉芝以為這很正常的，直到那晚，她才體會到有人等是什么感覺。

原來有些事，也不是非得一個人扛下去。

可現(xiàn)在想來，殷少禹那份溫暖也不知有幾分真。

林珉芝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緒，為過去耗費情緒，不值得。

廖淺淺還在說，只是語氣里掩飾不住炫耀：

“少禹陪我做了一上午的體檢，還給準備了粥。”

“他其實很忙的，但每次我生病，都會抽時間陪我?！?br>
……

林珉芝卻盯著廖淺淺的神色，有了推測：

“你現(xiàn)在說話有條理，邏輯還很清楚。”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要裝傻？”

廖淺淺的笑容僵住了。

這時殷少禹拿著掛號單來找廖淺淺，看見林珉芝蒼白的臉，愣了一下：

“你傷口怎么樣？”

“等我陪淺淺做完體檢就來看你。”

林珉芝懶得跟他掰扯：“不必了，我想安靜。”

殷少禹見她不想說話，轉身走向林珉芝身邊的護士，問了幾句什么。

護士翻出病歷給他看，他低頭看了很久，點點頭。

他最后對林珉芝說：

“護士說你術后表現(xiàn)還不錯，我先帶淺淺去做CT了?！?br>
兩人的身影遠去，林珉芝緩緩閉上眼，疲憊地舒了口氣。

住院幾天后，同事打來電話，語氣興奮：

“珉芝，**案那三個全抓了！”

“你搶回來的袋子是關鍵證據(jù)，檢察院已接手，后天**！”

林珉芝握著手機，這幾天的煩悶一掃而空。

**那天，她特地找醫(yī)生開了證明，去旁聽。

法庭上，三個被告被法警壓在被告席，而辯護律師席上卻是殷少禹。

林珉芝心中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